去。

杜兰放下床前的帘幔，悄步走到窗前，怕院里的婢和婆娘吵闹，阖上了窗屉才走。

屋里寂静昏蒙，滕玉意睡意涌了上来，刚闭上，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喂。”

滕玉意猛地弹起来，掀开帘幕四下里张望，房里哪有半个人影。

那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别找了，我在这呢。”

滕玉意魂飞魄散，一小心摔下了床，惊愕中扭看，却见一个二寸来的小老坐在床上。

这老皓首苍颜，穿灰麻布短褐，年纪虽大，脸颊却红有光，下上挂着三缕银白的胡须，飘飘扬扬很有几分仙姿，只是双小得像绿豆，表情也略有些刻薄。

老翘着二郎靠坐在枕畔，浑上下都透着一个“懒”字。

滕玉意这一惊不小，从未见过掌大的小人，究竟从哪里冒来的，而且她衣裳里藏了那么多绝圣给的符纸，竟然毫无效用。

她脑中一下转过千万个念，爬起来往门跑，翡翠剑被她藏在枕下，早知就该抱在怀里。

“你在找它吧？”小老一跃而起，扒拉开枕，把翡翠剑从枕下拖了来。

滕玉意顿时有些绝望，小老居然不畏此剑。

“你是何人？来这什么？”她试着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劝你别动这把剑，它连数百年行的都能对付，你这样的小东西，随时可能被它碾为灰烬。”

小老叉腰笑起来：“女娃娃，我就喜你这睁说瞎话的劲，你这般聪明，猜不到我是谁么？”

“猜不到，也不想猜。”滕玉意飞快退到门边，“外日正足，你要是不怕魂飞魄散，尽追来好了。”

说着扭要开门，小老跺脚：“蠢东西，老夫是这把剑的灵！”

灵？滕玉意半信半疑，上回绝圣和弃智要诓骗她的翡翠剑时，跟她说过不少灵的事，譬如蔺承佑随带的那条锁魂豸，里就藏着喜蔗浆的灵。

“你不信？”小老起袖到剑上，嘴里念念有词，很快就隐没在剑里了。

不一会剑微红光莹，小老重新钻了来。

滕玉意看得发怔，假如老是邪，怎能与家法为一？

老拍拍翡翠剑：“这回你该信了吧。”

滕玉意狐疑停下脚步：“你真是灵？”

“我真是！我真是！”老暴躁跺脚，“要不是你替我解了一劫，我才不纡尊降贵来见你呢。”

滕玉意张了张嘴，因为太吃惊，一时不知该走还是留。

老哼了一声：“你为何不说话，没什么要问的吗？”

滕玉意开腔：“我、你——”

她定了定神，问：“这位……剑仙老伯伯，你说我替你解了一劫，指的是什么？”

“什么剑仙老伯伯？”小老盘坐下，“老夫有名字的，你叫我小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