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绍看着滕玉意：“程安说你昨日去参加诗会，回来就倒了嗓？”

杜兰自谦了几句，滕玉意泰然拉杜兰到另一侧坐下。

滕绍温声：“早上我去杜府拜谒，你爷娘说你们妹昨晚一起回了滕府，姊妹间许久未见面了，既来了，不妨多住些日，阿玉骄纵，正好让她多跟你这的学些规矩。”

早前得知玉儿落，他心中忧惧至极，当即放下一切往长安赶，一路披星月，只用了十日就回到长安，没想到玉儿无恙，倒是段宁远那小起了异心。

门就看到滕绍站在香柏木多宝阁前，背影一动不动，似已陷了沉思。

绝圣和弃智不安地挪了挪：“尸邪通常晚间来作祟，师兄早上回了府，此时大约在与东明观的五位长想法，倘或能找到当年东布阵的残迹就好了，有现成的阵法参照，师兄不用太多改动，就怕找不到，那就只能另想他法了。”

滕绍望着这双跟亡妻极为相似的睛，心里牵痛了一下，不动声饮了茶，状似闲聊：“近日外地百官京述职，阿爷一位叫李昌茂的旧也会调任回京，他的女儿名叫李淮固，小

滕玉意往外看了看，窗前方盛，倏忽已近晌午了，蔺承佑这厮夸说保她平安，可是到现在还不见动静，要是仍无对策，今晚怕是又会惊吓一场。

滕绍喜怒不形于，只默然端详女儿，杜兰不惯说谎，腹内难免忐忑。

滕绍大约也知蔺承佑禀乖张，连眉都没抬一下：“世在清虚长座下受教多年，行事自己有他的章法，既让我等安心等候消息，那就依言行事。”

滕玉意心知阿爷定有许多话要盘问她，拿好如何应答，回房取了那卷画轴，随程伯去了书房。

戎服櫜鞭，只穿一件暗赭圆领襕衫，一贯的仪容俨雅，只是老了许多，明明不到四十岁，两鬓却生了许多白发，又因常常蹙眉，眉心已有了的纹路。

滕玉意心猛，上回她因为一场大梦想起许多前世细节，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到父亲的书房找寻那沓南诏国的书信。

昨日回府后，程安已将女儿的所作所为都告知了他，说到用青云观的毒虫暗算段宁远时，他有些哭笑不得。

滕玉意没吭声，一双黑眸静若幽潭。

看不早了，滕绍吩咐程伯安排午膳，厨司知两位长是小的贵客，自是费心打，等到饭菜上桌，满桌的甘脆侬，绝圣和弃智红着脸被请上座，滕绍亲自作陪。

这孩诡计多端，受了委屈必定加倍奉还。立场虽没错，手段却歪邪了些，论理这等事该由他这阿爷的面，玉儿却选择了自己手，他愧疚心酸，想训导几句又于心不忍。

弃智正：“这东西与寻常邪祟不同，蛊惑百余人的心智不在话下，它若是想来，再多护卫都防不住，昨晚师兄在府内外设下大阵，也仅是压制它凶力而已。到时候贵府这些护卫别说御防，自相残杀都有可能。”

怪他这些年忙于军务，不能日日留在府中亲自照，所以阿玉哪怕逢上这样的大事，也不像别的孩那样自发求助于爷娘。

滕玉意定了定神，平静上前行礼。

滕绍过了许久才开：“阿爷记得你小时候只要一伤风，总会嗓痛，好几日不能说话是常事。这回你来长安途中曾不慎落，虽说无恙，但因此落下什么病也未可知，昨晚一受惊吓，一并激发来了也未可知。阿爷请了里的余奉御上门诊脉，他着手成，极擅医理，趁这机会好好调养调养，把病一并去了也好。”

滕玉意早已打定了主意，阿爷必定会仔细盘查，就算查到了什么，毕竟蔺承佑算计她的时候只有他两人在场，横竖她不承认就是了。

绝圣和弃智大概是熬了一整晚，神情有些委顿，忍着不敢打呵欠：“如今只是大致猜到了它的来历，究竟底细如何，师兄还在查。”

滕绍掀袍在对桌坐下：“段府的事无需再理会，阿爷回了长安，余下的都给阿爷来应对。”

幸而滕绍视线未在那山屏风上多停留，很快便转过来：“你坐，阿爷有话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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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意松气，依言到矮榻前跽坐下来。

滕绍静静打量滕玉意，沉声：“玉儿。”

滕绍不动声看着滕玉意，兴许是错觉，女儿来后明明一句话都不曾说，目光却不像从前那般冷漠。

绝圣：“滕将军，师兄说了，与其些徒劳之举，不如安心等它落网。当年东明观的盲祖师只带了两名徒弟就收服了二怪，尽他老人家因此葬送了命，但也说明对付尸邪不在人数众寡。”

滕绍角微，原本将信将疑，但昨夜成王府遭邪祟之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玉儿极有主心骨，若非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不会无缘无故延请青云观的士上门。他人虽不在长安，但对京城之事一一知悉，只知清虚长近来不在长安，没想到此事竟惹来了蔺承佑。

杜兰拉着滕玉意上前行礼，忽觉拽不动，诧异回，才发现滕玉意面煞白。

滕绍迟疑了一下，又：“孩，往后再遇到不顺心之事自告诉阿爷，阿爷帮你拿主意。”

膳毕，滕玉意同表去绝圣弃智所在的小院说话，程伯却来找她：“娘，老爷请你到书房去。”

他掩不住眉宇间的愧，拱手向绝圣和弃智：“敢问长，滕某昨夜得知邪祟作之事后，临时调来了百余亲兵，现守在府外，可否将尸邪御于府外。”

绝圣和弃智心里七上八下，滕娘恨师兄，一定会将师兄捉她的事告知滕将军，不料杜兰：“妹妹说她昨天贪凉多喝了几斛蔗浆，诗会时在榭里又了冷风，加上后受了惊吓，突然就这样了，我想着妹妹前阵本就舟车劳顿，一时风邪侵也未可知，好在并无厌之症，吃些疏散的方就好了。”

话音未落，瞥见滕玉意和杜兰来，绝圣和弃智暗暗在心里比对，不愧是父女，滕娘与滕将军不但相貌相似，看人时那安静淡然的神态也几乎一样。

杜兰面微笑：“姨父万福。”

“阿玉？”

滕玉意欠了欠，表示晓得了。

父亲一回府就检视多宝阁上的山屏风，莫非察觉了撬动过的痕迹。

他极，面上却平静如：“昨夜仰仗世和几位长相护，玉儿侥幸整夜无虞，滕某激不尽。若那尸邪真在打玉儿的主意，今晚会不会再来滋扰？”

绝圣和弃智说到了尸邪的事，滕绍仍有些将信将疑：“二位长说的这尸邪是百年前的故去之人？”

滕玉意，如愿退了亲，又了一恶气，她现在满意得很，早对段家一人等提不起兴趣了。

滕玉意手心冒汗，上一世她没能见到阿爷最后一面，赶去时阿爷已经咽了气，因为失血太多，阿爷上的宝蓝袍被染成了暗赭，方才冷不丁一看，误将阿爷今日上这件当成那件染血的袍了。

只不过滕娘更狡黠活泼，滕将军却稳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