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佑一本正经“嘱咐”了一句，转扬长而去。

他一走，程伯和霍丘从后来：“小，你的嗓……”

怎么突然就好了。

滕玉意信胡诌：“这病本因风寒所致，白日就好了许多，听说龙膏酒有些散寒之效，我晚间喝了不少，应该是把寒气都了来。”

程伯仍是满腹疑团，但也知以小睚眦必报的，若是被人害得不能说话，实在没理由替人遮掩。

滕玉意再次清了清嗓，欣然：“程伯，快帮我醒酒汤来。”

绝圣和弃智忙着在房中画符，对外的事一无所知，抬看蔺承佑来，连忙拥过去：“师兄，滕娘上有玄音铃，我们要不要再给葛巾娘和卷儿梨的房外多贴些符？”

蔺承佑坐在桌后，捉袖研墨：“就凭你们画的这些符，贴一百张又有何用？充其量挡挡小鬼，给尸邪挠都不够。”

说着放下墨搥，冲绝圣伸手：“拿来吧。”

绝圣和弃智一愣：“什么？”

“手指啊。”蔺承佑捉过绝圣的胖手，“自己咬还是我替你扎？”

“自己咬吧。”绝圣苦着脸，无意中一瞟，才发现师兄指尖也有不少星状的血痂，估计都是这几日为了画符咬破的。

他连忙咬破手指，把血滴到墨里，接着跑回条案，颠颠地把白日没舍得吃的杏酥饮端来。

“师兄，这是滕娘之前让人送来的，你这几日既没吃好也没睡好，趁现在无事好好补一补。”

弃智也从怀中取一包玉团，推到蔺承佑面前：“师兄晚间只顾着喝酒，都没吃多少东西，这叫玉团，前两日在滕府的时候滕娘令人的，可好吃了，师兄你尝尝。”

蔺承佑瞥了瞥，绝圣那碗杏酥饮已经结块，不用吃也知败味了，而被弃智当作宝贝似的那包玉团，更是皱皱没个样了。若是吃下去，没准会坏肚。

对绝圣和弃智来说，这几样吃均不算常见，难怪他们宝贝似的收起来，又宝贝似的献给他。事到如今他算是知滕玉意怎么哄人了，他其实不饿，何况这还是滕玉意送来的。

但他实在不忍心让绝圣和弃智扫兴，不动声分辨一番，好在没什么怪味，估计滕玉意没专门给他下毒，尽不想吃，还是都吃光了，吃完后想了想，滕府的厨娘手艺不错，比起家里的厨娘不相上下。

“好了，吃完了，活。”他净了手面，把巾栉扔到一边。

“好吃吗？”绝圣和弃智两放光。

蔺承佑想说“虎虎”，就成了“还成。”

末了他抬手摸摸师弟们的圆脑袋：“去办正事吧，把你们那些不成样的符撕下来，再把这个贴上。这符能烧破尸邪的，它若闯定会发响动，你们住得最近，今晚警醒些。”

绝圣和弃智兴应了。

蔺承佑展开条案上的异志，一目十行查找线索，接连找了好几卷，无外乎是金衣公某年某月在何现，一共祸害了多少娘，僧如何追袭此妖，以及它是怎样逃遁的。

此妖喜采修炼，被它迷惑的女无不元耗尽而亡，就算侥幸被僧救下，也会一夜之间衰老成老媪。光是前朝的茂德元年一年，金衣公就残害了二十来人，由此功力大涨，此后无人能将其降服。

举凡长安城百年以上的观，大都有金衣公的记录，蔺承佑翻找一圈，始终没找到金衣公与尸邪的渊源，这时候绝圣和弃智贴完符回来了，蔺承佑：“你们找找这堆，我去那边翻一翻。”

卷帙摊得到都是，绝圣和弃智赶忙过来帮忙。

弃智抱了一堆轴在怀里，不小心掉落一卷，俯捡起来仔细翻找，一无所获，又打开第二卷，目光在上游移，没找到金衣公的名号，却意外有别的收获：“咦，这上面居然有师尊的号。”

绝圣忙着在灯下翻找，无奈：“你别犯糊涂啦，这都是百年前的异志录了，里提到的家大多仙逝了，师尊哪有那么老。”

弃智固执：“可这上面是写的‘清虚’嘛，绝圣你自己看看。”

“这也不奇怪，应该是号撞名了。”绝圣睛，一字一句念，“‘清虚法妙，擅长书符幻变，为求正，常养气绝粒，茂德十一年，因捉艳妖亡，被尊奉为——”

蔺承佑本来不以为意，突然眸光一动。

“艳妖”，“茂德十一年”。

他走近一揽，短短几行字，概括了前朝那位人的一生，就写在卷帙的角落里，丝毫不起。

“能将一位‘法妙’的长害死，想必不是寻常妖怪，为何这个‘艳妖’别不见记载？”

“对哦，凡有大妖临世，观一定会详加描述，既是茂德年间的妖邪，妖会不会就是指的尸邪？”

蔺承佑：“不可能。尸邪名叫丰阿宝，茂德十四年才死，化作尸邪是十年后的事了，首先年对不上。其次尸邪非妖非，既是家正统的异志录，怎会把尸邪妄称为‘妖’？所以这艳妖定是指的别的妖。”

“艳妖、艳妖。”弃智琢磨，“应该是女妖的名字吧。”

“我看未必，以相惑人者，概可称为艳妖。”蔺承佑来回踱了两步，“茂德年间曾来为祸人间的艳妖，方才不就提到一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