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说娶她，还说即日就会上门求亲。怎知这贱人想是怕成亲后我起疑心，没等我把她娶门，就偷偷吃了堕胎药把胎了。她这一胎，动手之日只好又往后推迟了，据那人说，要找的妇非得自己也过恶事不可，姜越娘这样丧尽天良的怀妇人不好找，多等几月也值得。只是如今有一个麻烦，成亲后我不曾碰过这贱人，这贱人如何再有。更可笑的是，这贱人以为我对她冷淡是因为忘不了贞娘，竟想方设法把贞娘边的人和事全都挪了上房，我恨意横生，几乎一刻都不能等了，但要依计杀姜越娘，前提得让姜越娘怀。

“那人说如果我觉得面对姜越娘恶心，这事可以给他们来办。姜越娘因为我不肯碰她，老担心我在外另有妇人，于是故技重施，跑去求签问卜，每回在外厮混一下午，再回府把一包药下到我的茶盏里，我心知肚明，趁她不注意把那药倒她自己的茶盏，等她睡着了，我再去大郎和大娘房里，没多久这贱人果然怀了，或许是自觉地位稳固，日日在外招摇过市，那人看时机成熟，便和我正式谋划布局杀人的事，事成那日——”

宋俭突然笑了起来，里隐约可见泪：“我到西市的香料铺亲确认了姜越娘的尸首，那是这四年来我活得最痛快的一天。明知贞娘早已魂无归，仍跑到贞娘的牌位前上了三香。”

说到此，他眉舒展，笑声益发遏制不住，然而笑着笑着，那笑声又变得莫名苦涩：“有时候大郎和大娘对我说想阿娘了，我就告诉他们，有什么话到阿娘牌位前说一说就好了，阿娘都会听见的，大郎和大娘信以为真，跑到贞娘牌位前，兄妹俩叽叽喳喳一说就是半个时辰，每到这时候，我都心如刀绞，因为我知，这些话他们阿娘早就听不到了。”

他仰望向幽暗的夜空，脸上有些茫然：“我总算如愿以偿了，可这又如何，我甚至不知怎样才能把这些事告诉贞娘，我难过了她不知，我兴了她也不知，孩们长了她不知，孩们摔跤了她也不知，以后永生永世，我都没有与她重逢的机会了，你说——”

他中迸发切骨的恨意，重新把视线投向蔺承佑：“你说我怎能让你们把月朔镜中姜越娘的残魂放来？连这贱人都能找回残魄重新投胎，那我的贞娘呢？谁把贞娘的残魄还给她？！”

他声音凄厉，震着每个人的心魂，蔺承佑发涩，竟不知如何接话。

宋俭痴怔了一会，忽又回过神来，从怀中取月朔镜，冷笑了几声：“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刚才问我后不后悔，我现在可以回答你，哪怕再重来一万次，我也会这样！”

他说着目光一厉，手中顷刻间满了内力，两手一抻，便要将镜一掰两断。

可没等他发力，夜空里忽然凌空来一箭，箭尖直指宋俭，看要贯穿他的膛，蔺承佑反应远快于众人，当即甩银链，可到底迟了一步，宋俭内力已算不差了，却被那箭上注的大力带得往后一倒。

蔺承佑心猛地一沉，顺着那暗箭来临的方向追去，中：“救人！”

真凶此刻去了大隐寺，照理绝不可能□□来暗算宋俭，所以这箭绝不会是真凶来的，可见真凶后还有人，动手暗算宋俭，莫不是怕宋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