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众人从寺里来。

随后他举着两只鲜血淋漓的胳膊，痛苦地哀泣起来，再起时，已然化作当年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双手合十，木然跪在莲台前。

再看阵中，既无那大和尚的影，也不见那瘦小沙弥，地上只有一枚大小的黝黑事。

缘觉方丈怃然垂泪：“孽畜竟如此执迷不悟。你师弟自知阻止不了你大开杀戒，甘愿代师赴死。临死时手持禅杖，只因禅杖中的佛力可以涤清他心中怨念，死时不怀怨念，你便少一分孽障，少一分孽障，就不至于堕地狱。他殚竭虑，只因不愿看你成！”

李淮固扭瞧了瞧，见是一包。

清虚走到近前看了一晌，没瞧是什么，只好冲缘觉方丈：“老和尚，别在莲台上端着了，过来看看这东西。”

缘觉方丈掸了掸袈裟，不不慢走过来，接过那东西静静看了一晌，居然也摇：“老衲也不知这是何。”

碧螺弯腰帮绒捡了起来：“娘也没说要留着，要不就扔了吧。”

林中起先一片寂静，随即爆发一阵呼声，绝圣和弃智率先叫起来，跑到清虚面前：“师公！师兄！降了！我们降了！”

缘觉方丈：“你师弟能以正，你能否？”

藏机低看向掌心，他手里握着的，原来是师弟的心，师弟为了救师父，生生挡了他这一掌。

转间到了寺门，

藏机表情滞住了。

伴随着耐重的阵阵惨叫声，隐有雷声动，风中怪雨忽至，好在僧人的梵音响彻云霄，亦是寸步不让，两厢对峙间，但见阵中黄光一炽，林中陡然安静下来，风停了，雨歇了，周遭再无怪响。

“别扔，万一回要心呢。别忘了在扬州的时候，娘年年都要一回鲜糕的。”绒说话时不经意看了前方的李淮固，想起当年这位李三娘也常来府里玩，娘的心，这位李三娘还吃过呢。

三个人并排一走，甬一下变得狭窄了，李淮固笑摇了摇，顺势往后一挪，走了没多远，绒被脚下石绊了一下，手中包袱被颠散，从里掉一包东西。

看着像舍利，他纳闷：“这等邪也有舍利？”

“上回方丈说我们三个命中带劫，经过昨晚这一，这劫算是过去了吧。”

“你邪见障重，烦恼，而你师弟邪来正度，恶来善度，师父为何不传你衣钵，你还不能悟吗？”缘觉方丈断然喝。

彭氏妹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络地牵起滕玉意的手。

忽听阵中传怪叫声，那叫声凄厉怪异，仿佛能将人的心脉震碎。幸而缘觉方丈等人的梵音也随之地而起，很快压下了那贯脑的音。

藏机脚下一个趔趄，颓然跌下莲台。

脸上表情有些迷茫，忽然一个晃，才惊觉缘觉方丈躯前横趴着一人，那是一个年轻和尚，手拿禅杖着袈裟，血模糊，已然没有气息了。

滕玉意昨夜只歇了两个时辰，神却好得奇，主仆一行了梨白轩，半路遇到了彭月等人，抬目一望，唯独不见段青樱，想来已经离寺了。

蔺承佑兴归兴，更好奇那石是什么，纵从树梢上跃下，走到阵法前把那古怪石捡起。

缘觉方丈带敲起木鱼，林中梵音再次响遏行云，阵中黄光隐现，天空雷。

滕玉意更是兴，只遗憾没能亲手给耐重补上一剑，不过能在这样的大邪手下死里逃生，也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藏机泪盈眶，纳首参拜：“弟悉皆忏悔，永不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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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说一面乐地搂住师公，兄弟俩的笑声极富染力，众人松了气的同时，也都庆幸的笑容，今晚他们被迫在掌下待了半晚，个个命悬一线，悬心了这么久，总算可以畅快地气了。

藏机嘲讽地指了指师弟的尸首，大笑：“你传他衣钵，他救你命，有往有来，何言正？！你瞧他，到死都舍不得脱下这袈裟放下这禅杖。愚痴至此，死不足惜。”

缘觉方丈：“你一念恶，灭万劫善因，他一念善，即生大智慧。你佛门时所求的大智慧，被你亲手毁弃。阿弥陀佛，从前所有恶业，悉皆忏悔，愿一时消灭，永不复起。（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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