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哭起来，娘这是破釜沉舟了。滕玉意早已变了脸『』，她一怒之下，便盘算着让人去杀了卢兆安，要不是被这小人加害，阿怎会心灰意冷，而且这贱畜似乎害了不少人，早知当初她一来长安就该令人取他的狗命。

不料蔺承佑正『』说：“我没将此事告诉旁人，除了答应保密之外，也是因为知这世上谁都会有犯糊涂的时候，杜娘认识卢兆安时才十五，纵算有错，也只能算是‘识人不明’，人这一生，谁没有犯过错？我机缘巧合之下了知情人，但因为不清楚首尾，并无资格评判者，而且我相信以杜娘的为人，早晚会把这件事告诉太的，究竟如何，太自有定夺。

“今晚杜娘这番话，果然没让蔺某失望，这世上貌岸然的伪君多，肯主动承担过错的真君却没几个。”蔺承佑心悦诚服，“杜娘，诚为君也。”

滕玉意一下怔住了。

杜兰赧然垂首，蔺承佑能说这番话，倒是比自己想的还要正直通透。

蔺承佑又：“另外有件事需要告诉杜娘，当初你在扬州与卢兆安的‘偶遇’，以及之后的诗信往来，可能都是他一早就安排好的。今晚我带着这些信过来，就是因为在信上发现了一些端倪。除了这个，我还到了卢兆安当初让人送给郑霜银的谒诗，一经比对，两批信都不大对。”

屋里一默。

蔺承佑执起其中一封信：“这些信我前前后后看了不下十遍，若是要在信里耍样，至少要用上朱砂，鉴于一直没能看问题，这件事也就搁置了一段时日。直到前几日我从郑仆『』得知郑家的确曾有意招卢兆安为婿，这件事并非空『』来风，我才算换了个思路，那之后我设法到了卢兆安给郑娘的第一封信，把它与杜娘收到的第一封信行对比，发现两封信有一共同。无为，把烛台移过来。”

滕玉意愣了愣，这声“无为”倒是叫得顺，她噢了一声，起把烛台推到蔺承佑面前，蔺承佑把信一展，再次同杜兰确认：“杜娘瞧瞧，这是卢兆安给你写的第一封信吗？” [page]

杜兰早已是心神不宁，闻言看了信上的日期，说：“没错。我与卢兆安是前年清明节在扬州隐山寺踏青时相遇的。”

彼时卢兆安正与当地的文人墨客斗诗，见杜兰带着婢女们路过就追了上来，自称是杜裕知的学生，托杜兰把这封信转给阿爷。杜兰看他言辞恳切，只好接过了那封信，哪知回去路上一瞧，封上写着杜娘亲启。

“我本想将其丢弃，后来也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打开了，结果里是一首文采斐然的情诗。”

蔺承佑把信摊到烛台下，又展开把郑霜银的那封信，灯火映照下，信上居然有一模一样的一小块污迹，像滴上了油汤之类的事，圆圆的，很不起。

假如杜兰和郑霜银不把两封信同时拿来对比，任谁也发现不了两封信上有相同的污渍。

“这不是术，而是一蛊虫。”蔺承佑指了指两封信，“这块污渍呢，是蛊虫留下的黏『』，这叫相思蛊，可以让人发疯一般地上自己。二十年前长安城有女利用这蛊虫蛊『惑』世家公，破蛊之人正是我师公，所以等他老人家一回长安，我就把信上的蹊跷呈给他老人家，他老人家一瞧就认来了。凡是中蛊之人，都会对中蛊后看到的第一个名字产生情思，卢兆安利用写信的方式分别给你和郑霜银下了相思蛊，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上他。他把封上附着了蛊虫的那封信给杜娘时，不怕杜娘不接，因为哪怕蛊『惑』的只是你边的婢女，日后也总能利用婢女让你中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