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拿了奇奇怪怪的炭笔，他当然不知这是怎么来的，谢明瑶在云听房内倒腾这些的时候他还心如止什么都没看呢。

铺好宣纸，谢明瑶坐在不远的蒲团上，开始认认真真作画。

知她在作画，还是因为他多看了几。他不想看的，但很想知她要“写”什么，耍什么样，看了却发现不是书写，而是在作画。

檀冰从未见过这样的画，明明很简单，只有黑一彩，但栩栩如生，三两下勾勒了他的廓。

谢明瑶画得很认真，他看她她也不回应不在意，仔仔细细画了许久，大功告成之后了，先是自己满意欣赏，随后才拿着走过来，往玉椅旁一靠，递给他说：“送给你。”

又是这句话。

送给你。

这是礼。

檀冰长睫翕动，没有吭声，他只是盯着宣纸上惟妙惟肖的自己静静看着。

“我很少给人画画的，师尊是第一个，喜吗？”谢明瑶大言不惭地说着假话，完全不把昨天还画了云听和苏芷汐的事放在心上。

檀冰不接，谢明瑶也不急，她只是不不慢地说：“师尊昨天说我连耐心都不打算用在你上了，那可真是冤枉了我。我所有的耐心都给了你，你可见我为其他人如此用心过？”

在谢明瑶第一次到溶雪之前，檀冰本不知有她这么一个人，所以当然也不知她是否对其他人如此用心过。

但在那之后，她好像真的只对他这样过。

“我这颗心很小。”谢明瑶将宣纸放到一旁，望着檀冰的睛，“只放得下师尊一个。”

檀冰睫轻颤，薄抿，发不只言片语。

谢明瑶凝着他眉心一朱砂痣，轻飘飘：“只要师尊快乐，要我什么都可以。”她牵住他的手，在他耳边幽幽，“我想让师尊快乐。”

“师尊不用嫉妒任何人。”

“你就是唯一的那个。”

溶雪的风几百年如一日的冷，夜再至的时候，檀冰站在崖边看着漫天飞雪，受着寒风拂面，耳边仍然回着白日里谢明瑶的字字句句。

他不该想这些，他该想想如何修炼，如何得，甚至是谢明瑶她最初说过的那些可疑的话。

但她今日那些近似告白的话一直飘在他耳畔，最后哪怕他早已不需要休息，也回了正殿躺到榻上，迫自己睡着。

意识迷离间，神识突然探到有人靠近，不是别人，正是谢明瑶。

不知为何，檀冰没有选择睁呵斥她潜，他甚至不再用神识去看清她，好像真的要给她个机会，看她会不会对“睡梦中”毫无防备的他手。

哪怕不用神识去看，他也能察觉到她在靠近，她的气息温，和他的冰冷完全不同。

丝被下的手缓缓握拳，檀冰眉心轻皱又松开，在谢明瑶撩开纱帐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面平静，呼平稳，好似真的睡着了一样。

“师尊……”

轻如羽的呼唤响起，檀冰没有任何回应，“睡”得很彻底。

谢明瑶好像笑了一声，很轻微，接着，她温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样近地洒在他脸上。

没有疼痛，只有属于女陌生又熟悉的炙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