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下，本能地分辨起来，“是羊吗？不对，不大像，羊的味应该更大些。那是猪吗？似乎也不像，这个味里面带了说不清不明的意思，却是猪没有的。”

书生的书房里只有一桌一椅一梯和两面围墙直通房梁的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满了书籍。

书生心里忽然又涌现一劲，重新雀跃起来，然后便径直去了西厢房。

一个人吃饭无须讲究太多，书生便将板凳搬到灶台边，就着温吞的炉火涮。

两小院面积不大，但住一个人绰绰有余，书生便将院里都了菜，如此也能省些销。

书生就这么踩在梯/上，如痴如醉的读了无数回，只觉齿留香，仿佛比刚才吃的锅还要可。

他抓耳挠腮想了半天也没想个丑寅卯来，骤然回神时，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可笑。但他上又为自己开脱，“常言远亲不如近邻，这许多年来我一直连个邻居都没有，如今忽然来了一个，多留神些不是人之常情嘛？”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他又背了几句应景的好诗词，心满意足，夹起一筷心尖儿吃了。

不过这天一直到他吃完饭、刷净了锅碗瓢盆，坐在书桌前读书时，却还是忍不住琢磨：邻居家烤的那到底是什么呢？

他刀工不错，或许是长年累月的贫穷迫使他刀工不得不好，总之所有的东西都切的很薄，所以并不需要煮太久。用筷尖儿斜斜夹着，悬在汤锅上方，默默地数上十个八个数就成了。

秋已至，北方除了白菜萝卜和窖藏的红薯土豆也没什么菜蔬，他便各样都了些切成薄片，准备等会儿跟猪下一起涮锅。

而就在这个时候，隔忽然也飘过来一阵味。

下没什么油脂，吃起来不如香甜，但十分脆劲，自有一番风味。

书籍价，略有些内容一本就要几两银，他自然是买不起的。好在他记『』还算不错，每每便厚着脸去书铺翻阅，抢在掌柜的撵人之前囫囵吞枣的背下来几十页，然后飞奔回来埋抄写。

或许等过两天对方忙完了，自己可以挑个合适的时候去拜访一下。

书生不能科举，倒也不专注于诗书文章，什么游记、杂谈、工学的，也都翻一翻。

他预备将灯的和四肢都成活动的，这样手一提便摇摆尾，多么神气多么有趣呀。

再有两个来月便是冬至，届时在城西三镇汇有大庙会，不有钱的没钱的，时人都买些灯赏玩，运气好的话，卖灯的商贩一天便赚到十几两银也是有的。

筒骨煮的骨汤每天熬一回，可以作为老汤保存好久，平时煮面、泡饭都很好。今天涮锅，也只需要舀几勺来，余下的都净净继续煮。

天冷了，涮锅最合适不过，又能吃又能喝汤，舒服极了。

书生心思细腻，手也巧，又多看了书，略琢磨一回，便画了一活灵活现的小狮来。明年又是猪年，他又画了一圆的小猪，/上还有两朵剪窗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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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书写得极好，词藻华、描写生动，将作者的所见所闻所想都描绘的栩栩如生。但卖的不好，当年书生去偷看时，掌柜的都懒得撵人。

灶台的草木灰底下埋了一只大红薯，也不必额外添柴，就这么用余烬慢慢焖着，等夜之后便都烂了，芯儿简直能淌来。到时候再一碗骨汤，又是一顿香甜的晚饭。

罢了罢了，去涨涨见识总是好的，待他多攒些银钱，便先去那洛古都玩耍一回，也算不枉此生了。

几年下来，市面上但凡有的书已经被他默写的七七/八八，若要山穷尽的时候卖去，倒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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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搬着梯/，将北面墙上正数第二排右边第三本来，正是一本《洛游记》。

书生夹了第二筷，还特意往倒了香油、葱、芫荽和辣椒末的碟里沾了沾，再抿一小酒，得睛都要眯起来了。

里面放着好些片好的竹篾片和许多彩纸、颜料，是他准备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