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网上更闹的，大概就是过年前夜的超级市场了。

赫连枝满脸不情愿地跟在赵起妍后，看着她一路推着小推车走走停停，每停下一次就要回问一次自己，实在是有火也难发。

等小推车里满了，赫连枝立刻：“差不多了吧。”

赵起妍在推车里挑挑拣拣，看起来不怎么满意。

“就这么东西，吃不了多久的，接下来一周都不好门，再买吧。”

理是这么个理，赫连枝也不好反驳她，只能继续跟在她后面。

赵起妍显然是个熟手了，逛超市也逛得很有家主妇的气势，挑草莓的时候还跟旁边的阿姨了一下心得——选什么样的能放久一，不容易坏。

赫连枝一言不发地在旁边等她，听着她自来熟地跟人家聊天，那一不真实的觉又变得更清晰了。

二十六岁的赵起妍，的确还是一个普通人。

她欠着一堆债，辍学打工养活自己，除开众的外表和才华，也就只是一个生活在市井的女人而已。

所以她会饭，会打扫卫生，能在菜市场和超市里来去自如，用自己的生活经验来打细算，不浪费每一分钱。

但赫连枝从没见过这样的赵起妍。

相遇时，她欣赏赵起妍的才华，也留恋赵起妍上的味。

那是一需要时间来酝酿的味，不怎么清澈，却叫人一望见了，就再难忘记。

然而那时的赫连枝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忠告她“别再来这地方”的女人，最后会以另一方式她的生命。

也近乎暴地，埋掉了她们的初遇。

低声说“你还不是女人”的赵起妍。

亲手把她变成了女人的赵起妍。

像风一样，来时柔和，走时决绝的赵起妍。

——怎么会是前的这个人呢？

“赫连枝。”

走了停车场的人突然一个止步，还在走神的赫连枝没有一防备，直直撞上了她的背脊。

赵起妍将手上的两个大袋往地上一放，转回来，看着鼻都被撞红了的女孩。

赫连枝实打实地撞了一下，睛都红了，只能不停着鼻尖，缓解疼痛。

赵起妍看了她半晌，才开：“你一路上都在想什么？”

赫连枝终于抬看了她一，有些不悦地反问：“你发什么火？”

赵起妍气笑了。

“这算发火的话，你得是火龙吧？”

赫连枝盯着她，没再说话。

如果可以的话，赵起妍这辈都不想用这语气对她说话。

——如果的话。

赵起妍转开，呼一气，得额前的碎发也拂开了，随后回过来，继续看着她，没什么情绪地说：“我不想跟你玩这黏黏糊糊的游戏了。”

赫连枝的抿成了一条直线，却还是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