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好不容易咽下去，耿曙让他喝茶，姜恒说：“中午……不，晚上吃什么？”

黄昏时，耿曙把腊切片，与米煮在一起，锅底烧糊了，饭也有淡淡的苦味，姜恒却饿得不行了，吃了两碗，耿曙则吃掉了大分的饭焦。

耿曙回看姜恒，顺手摸了摸他的脸，牵起他的手，握得的，说：“走罢，吃早饭。”

姜恒突然想起长这么大，也不知家中的钱放在何，平时都是卫婆与母亲着。

耿曙想了想，也有饿了，说：“那，多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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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恒提着那羔裘，给耿曙看，说：“这领你记得么？”

“哥！你在看什么？”姜恒问。

耿曙：“还有一石多。”

姜恒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几个人，但他真心觉得，耿曙就像《诗》里所说的君“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白皙瘦削的面容，鼻梁如山，双目像是星辰，两眉长开了，简直玉一般。 [page]

“没什么！”耿曙稳稳站着，眺望远方，城中一烧火的焦气，四尽是烟雾弥漫，城外烟尘，满是泥泞，巷外的沟里，鲜血在里漫开，风将哭声远远地送了过来。

压在柜最底下的，还有一张不知什么动的，上面带着紫黑的痕迹，像是狐。

显小了。

“我再个饭去，”耿曙说，“想吃什么？”

耿曙说：“我再给你？”

“真好看。”姜恒说。

姜恒说：“我给你找找，应当还有别的衣服。”

耿曙说：“别争了，你娘给你衣服，总得大儿。”

“所以一定是你的。”姜恒说，“这又是什么？”

耿曙不说话了，摸了摸那领，那领曾是一袭围，被涤洗净，理顺绒，内里重新硝了一次，在羔裘上所制就。这围姜恒记得，耿曙也记得，正是他来到姜家第一天，穿得污脏的脖围。

“这件是你的，”姜恒找到一新的、叠在柜底的衣，说，“你看？”

耿曙把厨房篮里剩下的一次全煮了，倒了酱油，剥开壳，递给姜恒，让他蘸着吃。洁白鲜的煮蘸佐料，简直是人间味，姜恒连吃三个，耿曙：“别噎着。”

家里大人不在，姜恒意识到，他俩得学会照顾自己，否则既要挨饿，又要受冻，于是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两兄弟翻箱倒柜一番，在卫婆房间的箱底发现了一袋郑钱，应当是卫婆平日里用来买菜的费用，金银都收在母亲房中。

“这是多少？”姜恒数来数去，只不知币值，耿曙只看了

姜恒：“省着吃吧。睡着就不饿了。”

耿曙又剥了几个，让姜恒先吃够，自己才留了两个，说：“我门吃的，家里有钱么？”

姜恒说：“还有米吗？”

“是你的。”耿曙说。

“！”姜恒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耿曙跃下，去厨房把盆端来，里是十个白煮。

耿曙说：“别上来，先吃饭罢，你饿了么？我煮了。”

姜恒说：“我上去看看。”

耿曙试了试新衣服，正合，姜恒在旁探探脑地看，耿曙看着镜里的他，说：“笑什么？”

两兄弟穿和了，顿时驱逐掉了些许姜恒心里的不安。饭后又开始下雨，耿曙抱来孙兵法，生了小炉在姜恒卧室里读，姜恒吃了顿清汤般的粥，肚已开始咕噜噜地叫。

“别动，”耿曙说，“当心又挨骂。”

第三天，家里大人还是没回来。

睡时，耿曙照旧与姜恒一起睡，姜恒可怜地说：“我又有饿了。”

“咱们晚上一起吃了罢，”姜恒说，“好多人一天也只吃两顿，吃两顿就不用总是饭了。”

“你的。”姜恒给自己比画，明显大了不止一截，给耿曙应当正合适。那鹿袄、长贴穿，外羔裘，还有一双狼靴。

姜恒醒时，房中已打好了洗漱的，姜恒跑到院里，见耿曙站在墙上朝远张望。

“吃饭了。”耿曙煮了稀稀拉拉的米汤，筷一撩，里没几粒米，说，“放多了。”

“是你的。”耿曙转过要走，姜恒说：“你试试？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