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才算用得上？”姜恒说。

“我不知。”耿曙也是一脸茫然，说，“熊雷给我一块腰牌，你看？”说着他朝姜恒示自己“聂海”的木牌，又让他看自己的破旧侍卫服，显然是临时找来给他换上的。

姜恒笑呵呵地说：“可是在这儿一辈，也没有什么不好，是么？”

姜恒笑了起来，他俩都长大了不少，挨在一起睡觉，尤其夏天已有些了，但他依旧喜挨着耿曙，哪怕耿曙容易汗。耿曙也不在乎，从背后把姜恒搂着，一如以往，将他抱在怀中，正如他还在七岁那年时。 [page]

“这可是地位很的官职啊！”姜恒说。

耿曙也不挣扎了，拿着姜恒的钱，去采买吃的，姜恒既在朝中任职，便不再依客卿之礼，不能与姬珣一起吃了，须得自己将粮送到御厨，侍人再好饭为他们送来。

耿曙：“饱读书札，才尽所用，封侯拜相，书上不都这么说的么？”

他在丝帛上写满了蝇小字，密密麻麻，无非是洛的收成、四时气候、各诸侯国大小事务，有时天还会接见各地来访的使臣。说是使臣，无非都是经商之人，三不五时带来简单的礼，天便大方地招待他们一顿吃的，再吩咐赵竭派手下士兵，送他们上路。

耿曙不必终日值班，赵竭仿佛知他们心事，给耿曙所排无非姜恒在朝之时，姜恒上朝，耿曙便去站着守卫，姜恒下朝，耿曙便与他一起回寝殿。闲时，姜恒读史、耿曙读兵书，两人有时还会换着读，姜恒发现耿曙读兵书亦颇有天赋，诸百家，他专挑行军布阵之类的读，除此之外其他兴趣欠奉，居然读得比自己还快，不到一年时间，已快将王室内的兵、墨两家藏书读完了。

而渐渐地，侍卫们都认识了耿曙，大多数人都喜姜恒与耿曙兄弟俩，原因无他，少年人秉纯净，没有心计与城府，总会招人喜。

“你怎么来了？”姜恒意外。

侍卫每月得一石俸禄，虽不及姜恒，却也足够贴补生计有余。这么一来，兄弟俩不必赡养家小，反而比许多官员富裕更多了。

“我就可惜了，你读这许多书，”耿曙又说，“留在这儿，用不上。”

耿曙一想也是，较之他们曾经的生活，洛已似在桃源一般。

“当太史当久了，”耿曙夜里给姜恒铺床，姜恒穿着薄薄的里衣衬，耿曙依旧打了赤膊，“你也会舍不得走的。”

耿曙倏然被堵住了，这么一想，好像也是，已经当上大官儿了，还能怎么样？

“是是是，”耿曙答，“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

姜恒说：“当太史啊！这还不算封侯拜相吗？”

但姜恒丝毫不觉得自己年岁小有什么问题，反而聚会神，他坐在天后时，众人都觉得甚有趣。

耿曙汗浃背地一整天，才得半个钱，姜恒每天上朝不过一个时辰，就能得四个钱。

姜恒说：“何况，不去封侯拜相，就白费了么？我倒是觉得，读书不必总想着有用。大争之世，功利横行，为什么人人都要一样？”

“者鄙。”耿曙不无妒忌地说。

姜恒忽然就成为了晋廷最小的官员，也是史上最年轻的官员，更是史上坐上这个位置，最小的官员——六卿之一，竟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儿？！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姜恒朝榻里让了让，耿曙换过了篾席，夏夜十分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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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朝中官员开始称他为“姜大人”。

姜恒与耿曙对视一，天这句话，打消了他最后的疑虑。

姜恒这活儿，能领到每月五石的俸禄与三斤，顿时兄弟俩便宽裕了不少。每月足足五百斤粮，本吃不完，折算成晋钱也是一大笔，姜恒便让耿曙不要再去打赤膊当木工了，在家歇着就行。

几个月后，姜恒与耿曙便攒下了不少钱，而耿曙闲着无事，不知哪一天起，也加了赵竭手下的侍卫们，先是跟随侍卫练武，再被自然而然地排上了班，守在上朝时天廷外。

接着耿曙就莫名其妙地被叫去正殿值勤，成为了一名御林军侍卫。

姜恒哈哈笑，说：“天底下，二十四时节气，什么时候开耕，什么时候收，发生了什么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都是天的责任，朝廷拿这钱怎么啦？”

翌日，姜恒便接替了太史的职位，赵竭给他安排了一张矮案，让他坐在姬珣后，一杆羊毫笔，一卷丝帛，开始记录朝中一应事宜。

王都不过八百御林军，更无大战，没有军队让耿曙试手，不免技。于是耿曙又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个沙盘，拉着姜恒陪他，犹如下棋般我攻你守，有来有往，撒豆成兵地练习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