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姜恒的依旧麻难当，但他知，自己就快痊愈了，痊愈后，也许能勉走动，不至于落得个终残废的下场，却也不比以往。死而复生的这个机会，自己一定要珍惜。

可是……耿曙下落不明，生死未知，离开海阁后，他又要去往何？王都被毁，浔东没人了，茫茫天地，哪里才是自己的安之所？

姜恒面朝墙侧躺着，睁着双，听见背后，罗宣整理东西的响动。

他没有转，到得四更时，罗宣推门去，离开卧室。

翌日，姜恒忽然发现，罗宣走了。

“他有事外了。”松华依旧坐在大殿主案上，晃『』雪白的两，冷冷。

“鬼先生呢？”姜恒问，“我也该朝他辞别了。”

松华喃喃：“他在闭关，这么着急走什么呢？在你的肩上，尚有天命，人间命数不该绝，几千万人的生死、整个神州劫难，都应在你的上，留下罢，还没到时候。”

姜恒：“什么？”

姜恒不明白松华所言，直到此刻，松华才稍稍侧，走神的两，视线凝聚在他的上。

“鬼先生在后山闭关，”松华说，“没空见你，在这里等着，等罗宣回来罢。否则，你想到哪里去？”

姜恒说：“我……我想回王都，找我哥，我知他没有死，他一定还活着。”

话虽如此，姜恒却亲看见了，耿曙下箭，再刺向自己膛的一幕，只是他在这些日里，选择忘了所有耿曙已丧生的可能。

松华同情地看着他，没有再说。

“你当真这么想的么？”松华缓缓，“只怕你早就知了，自欺欺人而已。”

姜恒沉默良久，了把泪。

他已能拄着双拐，缓慢行走了，偌大海阁中，罗宣一走，更是空空『』『』。他只能每天去厨房里找吃的，尝试自己饭。

鬼先生一日三餐，似乎不用，而松华更是不吃饭，也不喝。姜恒只需要照顾自己就行。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姜恒想起，已有好久没有见到鬼先生了。

又一个半月后，姜恒拄着拐，走过长廊，来到平台前，四面山上，枫红如血，长海就像偌大的一面镜，倒映着悠悠蓝天，与火烧云般的、漫山遍野的枫树。

好啊，终于看见“海”了。姜恒心，可耿曙又在哪里呢？

他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亲看一看海，长海算海吗？都说大海无边无际，海天一『』，耿曙说过，会带他去看大海。想到这里，姜恒便觉得心脏一阵阵地痛，快要不过气来。

“你还没走？”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罗宣回来了。

姜恒蓦然转，说：“罗大哥，我这就走了，只是您还没回来，我想亲朝您谢……”

“不用谢。”罗宣风尘仆仆，一修靛蓝『』武服，发长了不少，背着一个包袱，“我替你走了一趟，你的心愿了了。你看你是不是给人添麻烦？还让我再跑一趟。”

接着，罗宣把包袱扔到姜恒面前，说：“自己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