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向来毫无保留地维护家人，绝不会听信于一名外人，说：“走，咱们到他榻前去，当面对质。你若说的是实话，我?保你不死。”

郎煌却忽然笑了起来，说：“还有后面的，你就这么急着想我死？”

耿曙一怔，郎煌又扬眉，缓缓：“这?件事，世上知的人，只有两个活人、一个死人，现在加上你，变成三个活人了……”

“……十八年前，琅薨后，为姜晴留下了一个遗腹。”

耿曙依旧不为所动：“所以？”

“姜晴生产那天，是大萨满亲自接生，那年我?只有七岁。大萨满带着我?，前往中，为姜晴接生当天，在王后的汤『药』中，验了堕胎的草『药』。我?还记得她怀胎八月，突如其来便血如注，大萨满让我找到外的一个人，一名御前侍卫……嘱托他一件事。”

耿曙随着郎煌的回忆叙述，眉渐渐拧了起来。

“让他到落雁城中，去找一个死婴，涂上血，带回来，把那孩换掉。”郎煌低声说，“他没有辜负期望，很快就找到了，他将死婴递给我?，由我给大萨满。大萨满接生一个婴儿，那孩，我?不知是死是活，很轻，又是早产，没有哭叫，被我包在一块狐里……”

耿曙的呼窒住了，如果郎煌所说不假，那么……这件事将掀起朝野的轩然大波！

雍国尊晋礼，立嫡立长，琅死后，该是他的遗腹被立为太，继承国君之位……琮不仅谋杀兄长，更连姜晴也不放过，还要斩草除，杀掉尚在襁褓中的一个婴儿！

“我?不知那孩死了不曾。”郎煌睁大，靠近少许，朝耿曙缓缓，“但那不是我该问的，我?把他又给那侍卫，侍卫将他带了，从那以后，孩便不知下落。”

“侍卫在何？”耿曙说。

“也许就在你底下，当年他着一枚纯银的面，想来居位。”郎煌说，“至于是谁，那年我?年纪尚小，记不清了。”

说毕，郎煌里带着笑意：“现在，哪怕我?曝尸荒野，也不怕这?个秘密随着我?的死，彻底消亡了。不过?，选择是否告诉别人，你可千万要慎重，毕竟谁知这?件事，谁就将成为琮的中钉。”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耿曙眯起，喃喃。

郎煌说：“因为我期待有一天，你会亲手杀死琮。被自己亲手养大的狗撕成碎片，那场面一定?很有趣，希望我?能活着看到这一天的到来。”

“我?不会。”耿曙扬眉，喃喃，“是琮养大了我?，不是琅。”

“你的玉玦由你生父所传，”郎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说，“汉人中持有玉玦者，就要去守护持有另一枚玉玦的人。泷那一块是偷来的，就像耿渊的主人是琅不是琮，而你，也有你真正的主人。”

“没有这?个人，”耿曙带着威胁的语气说，“我?也没有主人。哪怕有，这?天底下，只有一个人。他不是泷，不是琅，更不是琮。”

郎煌与耿曙对视良久，忽然一个柔和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我?看见他们在为族人收尸，”山泽现在长廊尽，“正想前去哀悼，乌洛侯，你要走了？”

郎煌的林胡人死伤最多，带来三千人，战死将近两千，而这?两千人，都是姜恒昔日在无名村中所救，真正到了有恩必报，哪怕付生命，也在所不惜。

“生如野草，”郎煌淡淡，“死归星河。有什么可哀悼的？要哀悼也不到你来哀悼。”

山泽笑了起来，又：“淼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