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里你是炆，你是炆儿。”耿曙说，“但在我心里，你始终是姜恒。咱们不是兄弟了，却还是兄弟，这与什么玉玦、与你的份，都没有关系。”

现在，我叫“炆”，那么，我想成为什么样的炆？

耿曙手里削着一截木，等待姜恒醒来时，他既不敢离开，又不知如何排遣，更睡不着，每次闭只能睡一两个时辰，必须找事分散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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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过吗？”姜恒说。

现在姜恒知自己的份了，接下来会生什么？

姜恒了一整天的神，耿曙没有扰他，该什么便什么，安排饭，烧让姜恒洗澡，就像从前一般，不时到院中看看，姜恒还在发呆。

姜恒了，耿曙知血月的人已经找到这里了，浔东不安全，但他们还剩两个，界圭认为耿曙足够解决掉他们，便回往落雁去。

姜恒朝耿曙笑了笑，耿曙明白到他已想开了，便不再多说，起去继续收拾家中，让姜恒安安静静地独。

耿曙无法回答，他想告诉姜恒，他永远是他的弟弟，却因为另一个念，他说不。

姜恒面朝院落，许多事终于在他的脑海中串了起来，前因后果，所有不寻常的地方——界圭的话、姜太后的神、琮每次机锋之中难掩的敌意、郎煌意味长的态度。

琅与姜晴，亲生父母的名字，对他而言无比地陌生。他没有过父母，雍内近乎无人谈论他们，就连偶尔的只言片语，亦很快被风散。

“我只想知，”姜恒说，“在你里我是谁。”

了。但没有人愿意开告诉姜恒真相，所有人都在等，等耿曙决定，这个责任扔到他的肩上。

他很明白耿曙看待他，已与从前不同了，否则不会对此事如此纠结。

从茫然到释然，这个过程很短，耿曙熟悉的神，与许多未曾宣之于，却早已一目了然之语，让姜恒很快就清醒过来。

“界圭来看过你，”耿曙答，“又走了。”

“我走了。”界圭回说，哪怕无人应答，就像他当年带着姜恒来到此，他放在姜家的门，为这首回『』了十九年的琴曲，拨了最后的余音。

到得此，姜恒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一开始，姜恒想得最多的是：我是谁？

对琮、界圭、昭夫人、耿渊他们而言，他是炆；在太灵等人面前，他是姜恒。

界圭走过去，看着姜恒，抬起包着绷带的左手。

姜恒活动，仍有，来到院中，自己煮茶，给耿曙煮了一杯，两人在廊下静静坐着。

姜恒明白了，了，耿曙之言对其他人来说许很费解，但他们自小一同长大，姜恒自然明白。哪怕他们不再有这层血缘的羁绊，他在耿曙的心里，依然是彼此的唯一，从离开落雁那天，耿曙的所所为便证实了这。

姜恒轻轻地笑了起来，伤反而一扫而空。

如今我既然知了，又怎么能当什么都没有生过？

他的责任付了，耿曙明白他最后那番话，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

“哥，你觉得我是谁？”

姜恒了，耿曙又说：“恒儿，你别和自己较劲，哪怕你不愿意接受，……”

“我认为你是谁不重要，恒儿，”耿曙说，“关键你自己觉得自己是谁。”

姜恒满汗，脸『』苍白，醒转，喝着耿曙为他熬的米汤。

摆在姜恒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当这件事不曾发生过，依旧像从前一般。第二条，则是去夺回他该得的一切。无论哪一条路，都充满了危险。

“我的右手上沾了血，”界圭朝姜恒小声说，“但是，当年下浔东时，我是用左手抱你的，炆儿。从今往后，没有人会勉你，你不要勉你自己，我只想你兴兴地活着。”

第一天里，姜恒问了唯一的一句话。

但姜恒半也不恨他们，设若有选择，谁愿意骨分离、家破人亡？

我是炆吗？还是姜恒？抑或我谁不是，他早就失去了炆的份，如今不再是姜恒。

姜恒想起在海阁修行时所学到的，不由得轻轻地叹了气，鬼先生他收门下的第一天时，便问过他：姜恒，你想当一个什么样的人？

说完后，界圭外，回关上姜家大门。

天放晴了，雨季尾声，不知何的蝉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

从小到大，无论是昭夫人还是姬珣，抑或鬼先生、罗宣，乃至耿曙……每一个人都在告诉他，这一生如何度过，不在于“我应该怎么样”，而是“我想怎么样”。

“。”耿曙说。

“恒儿，你好了么？”耿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