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笑地看着她。

孙茂温柔的脸，终究还是浅浅散去。

最后定格在记忆里的，是钱唐万屋，每一瓦片上都盖满了星星碎石，有一座房，屋脊上盘着一条金的龙，那是官的居所，是她曾经的家。这房里，正冒炊烟。

是翻腾的海浪和一灰的线。这蜿蜒的线，是拿血筑成的大堤。她的父亲曾经在这里扛过沙袋，也是在这里被人斩下颅……

云蛟君成时，连人间万般情思，不愿意抛弃情思。

“我愿意。”昔日只能随波逐，死生由人的闺阁弱女，却低下去，俯首神前，虔诚：“信女方如意，愿意抛下一切，断绝凡情，大公无私，从此永镇钱塘……”

我一生虽名如意，却从未如意。

这一次，我终于能自己选择。

话音才落，方如意一黑发脱落，肤变成银，寸寸龙鳞生。

这一刻，整个钱塘忽然都听到龙声。

有昔日经过患的老人张大，激动的对孙说：“你们听，龙！是龙神现了！”

亢的龙声中，一条银的龙，腾空而起。

风云从龙，大风起兮。

童站在天幕下，望着天空，微微一笑。

骤起的风，动了他雪白的衣衫。远，传来一声和风雷声混杂一起的龙。

*

一年中的大来临，卷上岸的扑向了垒起的大堤。落时，躲在大堤后瑟瑟发抖的渔民大胆地来，大吃一惊。

沙滩上充满了翻腾的鱼、虾、贝类，远远望去，银白的一片。

有人无意间抬，看到了云间模糊的龙影。

“是龙神，龙神回来了！”钱唐的渔民惊愕万分，无不叩拜，“龙神送来了东西……”

一条银白的龙，在云间御风而行，从钱唐的海面上空飞过，一直飞往人迹罕至的东山。

它在白雪皑皑的山上落下，将长长的尾搭在起伏的峻岭中休憩。

龙中的蟹兵已拾掇好晶殿，将每一只海贝，每一颗珍珠拭得熠熠生辉，可它们排着队爬到东山，摇晃着钳邀请龙神回时，龙神却双目闭，不应，每晚只独自睡在雪山中。

天不亮时，它又起，钻云中，俯瞰钱唐的大地。

龙女曾经来找过它，追着白龙在云间跑：“云蛟尊上，你终于回来了！听闻你渡劫回来，变得雷厉风行……”

白龙只向前飞着，硕大的龙微转，看向下的云，一言不发。

“……跑不动了，”龙女气吁吁地停下来，悲哀，“你为何再也不变成人，也不同我们聊天喝茶了？你——不再喜我们了么？”

白龙没有回答她，加快速度钻了云层，飞到了东山，盘聚在山下的冰面上。

冰面之下的海，如银明镜般倒映整条龙的形：

蜿蜒的，银褶皱的鳍，铠甲般的银鳞，长长的龙吻，纹路弥补的，和一双大的、黄的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