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的声音好奇：“怎么说？”

这几人中所说，竟然都跟他前半生发生的事不差分毫。

“去年的七月就尽了。”另一人，“冤魂太多，他的魂魄如今还在排队等候发落，已经被其他的冤魂唾骂了几。如今在孙员外躯壳里的魂魄，是城东的寡妇郭氏。当年差误拿了她，如今刚好还她五年的寿。”

惊雷过，“轰隆”一声响——

屋里烛火摇晃，窗外虫鸣。

孙茂躺在地上，听得大汗淋漓。那尖细的声音却兴致：“孙茂屡屡受挫，无心读书，只好应姨娘好意，娶一个商人女，次年便得一。孙茂与那善妒的商人女合不来，却偏生怜儿的娘宋氏，使夫妻离心。”

原来，他刚才趴在桌上睡着了。

一沙哑的声音笑呵呵：“不怕，钱唐的百姓生前和顺，登记这些冤魂想必也不难。我听说，里面有一个糟践人命的商尚未收回来，好像姓孙，他的寿数该尽了吧？”

书生听到此，冷汗顿时而下，打眉。

一个尖细的声音：“影响大发了。”

孙茂大叫一声，重重一，终于能动了。

那黄衣女，雨天，惊雷，破庙，还有那两个声音，不过是南柯一梦。

“孙茂这才算过了方如意这一劫。待仵作验明孙老爷的尸，得知他乃是意外跌倒而死，不是蓄意谋杀，又给孙茂放了来。虽没下狱，却错过了当年的科举。此后他连试三年，皆是落第，孙公一生落魄，这才开了个哇……”

“孙茂的儿长大，娶一农家女，名叫如烟，勤劳本分，温柔贤惠。这个如烟便是第三劫。她生得和年轻时的方如意有些神似，孙茂对这儿媳不免怜关照，叫他那羸弱的儿日日误解猜忌，不久气闷而死。”

只听那尖细的声音：“孙茂狱后，方如意也给赶孙家。浪到乡下，差病死，幸好为一个卖油郎搭救，后来便嫁他为妻，后半生倒是幸福安稳。此乃对桃劫线上女的补偿。” [page]

“凑够这三劫，孙茂才算是为滥情杀父灭，闹得千金散尽，家破人亡，叫自己的孙逐家门，孤苦无依，形影相吊，直到在田间独自老死！”

“原本去年七月，孙员外寿数已尽，倒地而亡。他的姨娘们吵吵嚷嚷，必要追究，便姨娘方如意偿命。孙茂心中有愧，不愿让这无辜女被害，便将这杀父的罪过一力认下，替她罪，了大狱。”

几乎是同时，他猛地撑起满是冷汗的，面前散落笔墨，风将桌上宣纸起，印在他脸上。

“正是。不过这二劫原本是个短命鬼，因为在劫线上，多补了两年寿，不久也就病死了。孙茂已和妻生分，不相往来。孙家的铺原本是给这商女打理，她撒手不，孙茂又无经营之能，孙家日渐落魄，挥霍完了家产，最后只能搬这大宅来，过贫苦日。”

他想睁开睛，却僵得好像变成了石一样，连手指尖都动不了，只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爹爹仍是中邪，方姨娘失踪了，尽动了全府去找，现在还未找到。此时离他科举应试，还有小半年。

虽是梦，却又如此真实，就仿佛亲历一般。虽然疼得厉害，只觉得醍醐，大彻大悟。

孙茂坐起来，认自己书桌上画了一半的方如意，还有一盏小灯。

孙茂将那半副画像折了起来，整宿看着烛火，若有所思。

孙茂着气，靠在椅背上，上已如掉缸一般被汗浸透。

静谧万分。

沙哑的声音沉：“只是这郭氏意外地用孙员外的还，好像对孙家的公的命格，造成了些影响呀。”

哑的声音笑：“那娘可是二劫？”

后面的事，还未曾发生过，他们怎么会知得这样清楚？

他姓孙，正是孙员外的儿孙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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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如雾隔着的一切，似乎瞬间看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