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随便留生人住下？再说了，一个女，和家人拉拉扯扯，还想留人夜宿，也不嫌害臊！ [page]

“尧臣。”小胖墩忽而拉了拉他的衣摆。

季尧臣顺着他看目光看去，忽见那和尚包好的右足踝上又洇开红霞般的血迹，少年的额上泛着一层冷汗，不由骇然，忙扶他：“小师父这伤怎么又挣开了？”

和尚连忙推拒：“没事。”

季尧臣看着他脚上血迹，神微微一凝，面上几番变换，叹气：“天晚了。外面路难行，回寺还要登山，恐怕不行，要不……唉。”

……

今夜门里多了个生人，小胖墩最是兴奋。

已过了他睡觉的时辰，他还穿着中衣跑来跑去，从床板的夹里抠一颗的饴糖，在小和尚掌心。

和尚坐着，微笑纳之。

“公，还不安寝？”季尧臣大的影被烛火投得摇摇晃晃，小胖墩一顿，耷拉着脑袋回到里间。

季尧臣一转，伸手挡住从炕上搬起了铺盖卷的苏奈：“你又是什么？”

烛火映照着小妇人兴采烈的笑容，更显媚：“家像往常一样，睡地上呀。”

季尧臣却将她的枕被夺下来，一脑儿放回炕上，凤目中闪过一抹鄙夷的光，好似将她看了个透，“今夜你睡炕上，我与小师父打地铺凑合一夜。”

苏奈背过去，笑容登时消失。

季尧臣则从容地躺在了小和尚外侧不远，灭了灯烛。

他长九尺，而那僧人仍是十七八的少年格。如此一来，他便完全以为屏障，阻断了所有夜里的意外。

夜，四面寂静，里屋传来小胖墩的鼾声。

黑暗中有两绿幽幽的光亮。

炕上蹲着一只双发绿的红狐狸，狐狸嘴里银亮亮的獠牙半，咧开一个森森的弧度，恶狠狠地盯着着地上的两个男人。

可笑，以为这样就能拦住一只狐狸？

红狐狸爪前蹬，脊背向后弓起，猛地一跃，如飞箭般窜了去。

红狐的躯比犬只略小，一个大，轻盈地越过了横亘在地的季尧臣，蹲在了小和尚床。

苏奈伸过狐狸嘴凑近看他，蓬蓬的尾摆了起来。

那和尚平平躺着，双手叠于腹前，在黯淡的月中安静地睡着，腕上佛珠和脖上的小痣，一并沉眠在混沌夜中。

苏奈现在有两个选择：拖走吃，或者就在此享用。

她绕着和尚走了一圈，只听后窸窣声响，发一炸，忙回过去。原来是季尧臣上只盖了个被角，叫她的大尾不慎扫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