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尧臣一怔，有些糊涂了，再朝那孟京脸上看去。这面孔分明同先帝一模一样，只是着书生服饰，似乎周的气质也变得文弱起来，和从前不同。难，真的是长得相似的两个人，他认错了？

孟京向前一指，只见那山间飞瀑前，有数朵红莲盛开，那些莲有磨盘那么大，绽开，顺着大的的纹理，闪动着丝丝金光，仿如炉里烧红的铁般耀夺目，时亮时熄。

翅飞到远方去，留下一串顽孩童的嬉笑。耳边啸啸风声不断，又是几个影越过他飞到了前方。

金红的莲丛后，一亭飞檐。

季尧臣忙将先前见闻和盘托，先帝了，：“你看见那山里有火的，是刑罚之地，大都是生前犯了杀孽的凡人在其中受罚，据罪孽的浅，受刑时长也不同。” [page]

“你本因刎杀幼儿犯杀孽之罪，要在那里面受业火焚烧五十年，磨去心中妒恶，那鬼差便在门候着。但因气运变动，听说有上界的神仙下凡化于你，你这罪过并未犯下，可不必受刑。那鬼差消息滞后，见了你还想着拿锁链去栓，叫你受惊了。”

季尧臣微有恼火，心，方才拜你时你不说，却大大方方受了……

季尧臣忙跟着那影向前走去。

越向前走，飞禽走兽变得越多；这些动大多是虚影，宛如光华所化，动作轻盈迅疾，不实形，即便如此，一条蓝的蛇盘踞在季尧臣脚边吐着信的时候，还是叫他发麻。

渐渐地，耳边传来声，有一不大宽的河，河中之如白焰起伏，上面却架有一座拱桥，季尧臣漫无目的，见此有桥，便上了桥。

那男人回过来，形瘦削，面有病气而眉柔和，正是几个月前已经过世的先帝。

这小巧的四角凉亭缀于山腰之上，

下到桥后，却见一白衣人影负手立在边，影颇为熟悉。季尧臣缓慢地拖着锁链靠近，看清那人，吃了一惊，慌忙跪下：“陛下？”

两人上桥，又是一批飞鸟蛇狐迎面而来，孟京伸手驱赶，那些又叫又笑的幽蓝幻影从二人、脚下逃窜而去。孟京回解释：“这都是冥界生灵，来往戏耍，对人无害，不必害怕。”

不知走了多久，耳边又现声。季尧臣仰一看，只见前方山影参差错落，一座座连绵上升，有万仞之，山间悬下飞瀑，呈淡金，溅起的如星一般。

“我不是你的陛下。”那年轻男人拆下脚镣，冲他一笑，站起来行了个文人礼，“在下南书生孟京。”

先帝说着，竟然蹲下来，环过季尧臣双，替他解下锁链。季尧臣吃了一惊，慌忙架住先帝：“陛下……”

正想着，孟京叫：“季尧臣，你随我来。”

男人受了他一拜，笑：“起来吧。”

季尧臣起，心底有些奇怪，只见先帝并不穿殓时的朝服，却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长衫，布帽，垂下两条帽带，上斜挎着一只酒壶，倒像是个落魄书生打扮。

幸而这脚镣不影响他小步行走，他拎起袍，迈着蹩脚的碎步飞快地往前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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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看见季尧臣脚上锁链，亦有些惊奇：“你的脚……”

想来同在冥界，在此相遇倒也并不意外。生前那些龃龉尽数消散，季尧臣在这样一个孤寂的地方遇到故人，到底十分惊喜。

季尧臣拘谨地颔首。

一只狐狸从他长衫底下钻去，追逐着飞鸟跑远，鸟撞在灯笼上，一阵叮叮当当铃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