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车速度渐渐缓下来，姚珍珠才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她顺着车帘往外面看去，朦朦胧胧的光影里，是西便门朱红的门。

他们已经来到了门。

姚珍珠心中一阵激动。

自从，六年来她一直生活在这红墙碧瓦方寸间，的天空永远都是狭窄的，已经许久不知外人间是什么模样。

此刻终于能，她都真真切切觉得喜并激动。

这次，有贺天来领着自己的两个徒弟伺候李宿，而如雪则被周姑姑派来，跟听澜一起伺候姚珍珠。

看起来人数并不多。

贺天来这会儿正在门，同羽林卫递腰牌差签，好了登记留名。

羽林卫得知车上是太孙殿下，立即整队行礼：“殿下大安。”

李宿轻轻嗯了一声，门大开，车咕噜噜前行，一瞬没幽暗的门里。

墙宽阔，外门的门足有五丈之长，车一行去，外面的灿灿朝便被幽所吞没。

天地间似乎一下就安静了。

姚珍珠受到了黑暗，以及黑暗里另一个人的呼声。

李宿的呼声很浅，若不仔细听，是听不清的，姚珍珠这会儿还想，听说习武之人呼都轻，难殿下也习武？

就在她的胡思想里，车一路冲黑暗，光明瞬间映中。

他们了。

姚珍珠屏住呼，直到徐徐的清风拂而来，动了车帘，姚珍珠才意识到，她了。

从西便门，上桥横过金河，往南边拐去，大约两刻就能到西市。

一开始四周还算安静，皇城四周所住大多都是京官，小巷幽清雅，都是正经的两院落。

可一旦穿官巷，喧闹的人声便一瞬涌耳中。

叫卖声、寒暄声不绝于耳，有清晨赶路的脚步声，有推车拉货的车辙声，有赶早饭的锅碗瓢盆声，也有孩童嬉闹的笑声。

闹的、馥郁的、充满了烟火气的。

人间音。

姚珍珠底有些发。

她透过朦胧的车帘，定定望着车外的一切。

从安静到喧闹，从雕梁画到小巷人家，从规矩统到肆意潇洒，从皇权富贵到平凡人间。

不过只需穿过那一条幽暗的门。

姚珍珠轻轻的，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句：“真闹啊。”

是啊，这才是闹的人世间。

久违的人间烟火从四面八方包裹住她，可她并不觉得吵闹，反而有一久违的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