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应试作文”之后，看到这样一篇文章着实耳目一新。欧修见所有人都觉得好，便将它单独放到一边，招呼其他人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文章。

王珪一向喜好文章，虽说这文无一华辞藻，读来却无一字不雅致。

阅卷本就是个容易疲累的工作，尤其是很多文章在王珪看来着实难以，他便和欧修：“那卷先放我这边吧，我判卷累了，就拿起来看一看，好舒缓舒缓神。”

一听王珪这么说，其他人竟都有些意动，在座都是正经士，也走过科举这千军万挤着走的独木桥，对文章的审自然非常。

要他们看那么多一般士写的文章，相当于让一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去吃清菜小粥，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心情肯定不太好！

王珪这个“摆篇好文章在手边随时改善改善心情”的设想很快被贯彻下去，每个人都挑一两篇摆在手边，批卷累了就拿起来细读一番，只不过看来看去，效果最好的还是范镇挑来的那篇。

倒是范镇，只看了第一回便没再看，勤勤恳恳地认真批卷。

等数千份答卷终于改完，到了排名的时刻，第一毫无争议地给了那份众人用来“改善心情”并且效果极佳的文章，其他“舒缓疲劳”效果不错的文章也排在了前列。

当然，诸考官都没打算把这件事宣诸于，以免传去后落人实！

欧修对着原考卷定排名时，赫然发现那份众望所归的答卷属于今科年纪最小的考生，满打满算这小孩今年也不过十四！

这样真的好吗？

欧修有些沉。

有年长的考官看欧修的犹豫，提示：“去年年初官家生了场大病，四月又遇大灾，因此去年九月改元‘嘉祐’。嘉者，也；祐者，助也；今科群英荟萃，奇才辈，不正应了‘嘉祐’之意。”

欧修一听就明白了。官家每况愈下，且又息艰难；去年黄河决，开封遇灾，不朝廷还是百姓，都需要能鼓舞人心的好消息！

若是让欧修曲意逢迎，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但这答卷经众考官一致定，分明就有排第一的资格，何不顺推舟应了这事？

对官家，欧修是十分敬服的，他勤勉而宽和，遇事不会专横独断，总能听取朝臣的意见，哪怕被当面得满脸唾沫也不会真正怪罪于谁。

正因如此，欧修对官家也于心有愧。作为一个男人息艰难，亲儿接连早夭，不仅无人宽，他倚重的朝臣们还都在他重病痊愈后上书要他选立宗室！

欧修也是曾上书的人之一。

于朝廷，欧修问心无愧；于官家，欧修始终心怀愧疚。

既然这小孩文章众，公布去也无人能质疑，那这场省试一个史上最年轻的省元也无不可！

欧修亲自写下今科士的第一个名字，而后就是第二、第三、第四……

这名次，只是省试的排名，选的三百余人如何定还得看殿试结果。

殿试之后，前三都为一甲，属于“士及第”；前二百为二甲，属于“士”；余下的百余人则是“同士”，意思是虽然平没士那么，但还是勉勉给你个类似士的吧。

而状元、榜之类的都属于民间称呼，一甲第二名、一甲第三名都乃榜，意思是第二、第三名立于状元之侧，宛如其两。

欧修把名单拟好，让考官逐个实，确定无误后才上报。

同一份名单，也由礼官员统一张贴去。

此时历年闱张榜早被围得不通，应考的士、忠厚的家仆、设了赌局的关扑好者等等都已赶早等候在外。看见礼官员拿着三张红榜走来，人群立刻躁动起来——

闱放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王小雱：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考官！听过猫的，没听过文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