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药。

金折桂一个人在树木荫翳的山上，不免觉得委屈难过，于是不自觉地开始掉泪，哭了一会，听见有人喊“抓反贼”，唯恐被人发现他们一伙，顾不得再采草药，匆匆向草庐跑去，去了，就喊：“爷爷，有人来了。” [page]

曾公脸红，张大嘴呼气，如风箱一样呼呼作响，“药、药采来了？”一时想到瞽目老人对他的尊崇，料到自己当会大难不死，就鼓起雄心万丈，一时又想瞽目老人说他留下有大难，觉得自己大抵要在此丧命，又心灰意冷起来。

瞽目老人听金折桂声音嘶哑，料到她背着人哭过，就向金折桂伸手，“有动静？丫，来，扶着我去听听。”说着话，却是将金蟾病中当玩的小羯鼓提起来。

“爷爷，给我给我。”金蟾伸着小手撒。

“回给你。”瞽目老人起走了两步，脚下一，跌倒在地上，连带着将金折桂也带倒。

金折桂赶将瞽目老人搀扶起来，“爷爷，你留下，我去应付。”

“不、咱们一起去看看。”瞽目老人提着羯鼓，大半个压在金折桂上，了草庐，压低声音说：“向山上走一些。”

“山上？”金折桂不解，觉察到瞽目老人在她手臂上一掐，又看瞽目老人脸死灰一片，泪又簌簌落下，虽不明就里，也着他的意思办。

曾公心觉瞽目老人的作为古怪，来听动静，何至于将羯鼓带上？于是撑着挣扎来，一路捂着嘴，免得咳嗽气声惊动了瞽目老人、金折桂。

曾公一路尾随，范康远远地瞧见瞽目老人那咳嗽、气、走不动路的模样，心想寻常人着凉，耳朵都如蒙着一层纱一样还不好使，更何况是个老人？他既然听不见病怏怏的曾公尾随，就也听不见他。于是将农妇们的喊叫声撇在后，猫一样跟在曾公后去看瞽目老人要什么。

瞽目老人走百来步，就在地上再走不动路，他侧耳细听，果然听见后有两人尾随，暗自己赌对了。

今日中午后听见山下叫嚷哭喊，他便知村遭殃了，虽不知村到底如何遭殃，但他不信他们昨儿个才到村边，今日村就会无端端遭殃，想来是他们一群人怀璧其罪，连累了村。盘算着要有人狼心狗肺地害那村，定会冷血无情地站在山上居临下地观看村里的惨状——这等人害人之后还会觉得不满足，定要睁睁看着旁人的惨状才甘心。于是他连番促金折桂来采药，以留下痕迹，将那狼心狗肺的人引上钩。

此时看人上钩了，瞽目老人就垂死模样，气吁吁地拉着金折桂的手，“……丫，爷爷……先、先疑心你藏，有粮只你们弟吃，不给我吃……，后来咱们一起风里来雨里去，我知你、是个好孩，你只想着将弟弟送回你爹娘……边罢了。”

“爷爷！”金折桂虽在家时就被人称赞机，但到底两辈没遇上这等事，又想着古代可不就是一个风寒都能要人命的？于是鼻一酸，泪默默下，不时地用袖去。

“我怕是活不、了，爷爷言了，不、不能送你们弟回家了。”瞽目老人伸手摸了摸金折桂的，又将小羯鼓用力地送到她手上，“这、这羯鼓……里有、有咱们这一门祖传、祖传……”

“爷爷。”金折桂哭着给瞽目老人顺着气。

曾公捂着嘴，忍着咳嗽，与范康一般心有灵犀想：有什么，这老赶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