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这是老天爷赏赐我们的。就算是人，挨雷劈的能是好人？那等狗贼，不把他生吞活剥，已经是心慈手了。”

蒙武闭了闭睛，不由地扪心自问自己了什么事，才挨了一天雷。

“我是……公……”蒙武费力地说了一声，只一句话，力气便又没了，只剩下肚里排山倒海的打鼓声。他从不知，饥饿，竟是比上的痛楚更难以忍受，五脏六腑仿佛被人用力地在一起，又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看似昏厥，偏又有两分理智清楚地叫他受到因饥饿痛楚，上最后的量，是如何缓缓地逝。

蒙武发竖了起来，两只手妄想把自己支撑起来，最后只能徒劳无功地发现，能动弹的只有自己的手指。

“快把能吃的粮赶收拾了，袁珏龙不定哪一会就回来了！”清脆的声音脆利落地响起，旋即那影便不见了。

也不知那老翁老妪是当真菩萨心，还是信了蒙武嘴里胡诌八扯的家世妄想着蒙武日后知恩图报，便心照料起蒙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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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武的里衣，自是跟真正的贵公不能比拟，但在寻常百姓中，也不是寻常人能穿得起的，况且他腰上荷包里，又装着几个银锭。于是厚的老人们一边慨昔日锦衣玉的贵公也会沦为刍狗，一边慈悲为怀地把他到家去。

“你得着——”那男伸手就要去打，却见没倒塌的城墙上忽然现一个量并不十分大，但英气的少年。

“城里又打雷了，又是打袁珏龙呢，这就是助纣为的下场。”老翁自言自语地说。

蒙武最初醒来时，他已经在寻常百姓人家。脑被震了一下，稀里糊涂的，连自己是谁也说不清楚，但大半个月后，才彻底清醒过来，见照料他的老翁老妪声声唤他公，便知他们二人误会了，凭着仅有的力气跟这二老说了两句话，听他们说起占了瓜州城的贵公已经离开了，袁珏龙又回来了。蒙武不禁想：蒙战是否来找过他？他们是当他死了才走的吗？

。

“我是公”四字，胜过千言万语，待蒙武昏倒后，捡拾粮的老人们在蒙武上搜了搜，见他上千疮百孔，脸上也血模糊，分辨不本来面目，万幸他上的那件宁王兵的衣裳烧焦了，里的里衣来。

蒙武胃里一酸，忍不住想呕吐，但上没有力气，只能真真呕，终于从粮的焦糊味中，分辨一丝香，他心知此时被人争抢着的熟，就是自己昔日的伙伴，一半为长辈一样的同伴莫名其妙被分尸悲痛莫名，一半卑微地庆幸自己离着粮仓并不十分地近。

“蒙战！”蒙武躺在地上，无声地喊了一声，耳朵里，只听那些人絮叨着“一位极尊贵的公抢下瓜州了，那公有老天爷护着，就算是袁狗贼，也得夹着尾逃得远远的”。蒙武听这么几句话，便笃定瓜州城叫曾公得了，毕竟，瞧着前那群“孤魂野鬼”就知如今一望过去就叫人说尊贵的公，除了曾公，再没有旁人。心里燃起希望，蒙武便不甘心就那么死了，不急着挣扎，慢慢地休养，待见天边的晨曦划破夜的霾，才用力地支撑着坐起，看向那因力气薄弱、被挤到边缘，待人散去了，才能去捡拾烧焦粮的老翁老妪。

“你是活人？”一白发老翁惊呼。

蒙武在床上躺了数月，因老翁老妪不敢门，便也无从得知外的事，也不知过多少日，一天夜里，听见城中雷鸣一声，蒙武从噩梦中惊醒。

一番思量，并未好，又添了新愁，病逝又加重了一些。继而蒙武唯恐他们知晓他是个没油的护院后，便不再似如今这般殷勤备至地伺候他，于是满嘴胡诌，只说自己是京城皇商家的人，一时来不及逃脱，与家丁仆从分散，便滞留在瓜州。梁松等人都是追随过先太的，蒙武耳濡目染，也知什么话说来能叫人折服，什么话说来就叫人小看了，于是不自己懂不懂，之乎者也地胡扯一气，心知被雷劈总不是好事，便避而不谈自己受伤的经过。

“那边还有味。”饿疯了的人满嘴里着半生不熟的粮，鼻却灵地嗅向蒙武躺着的地方。

“快！”一堆人顾不得再争抢，同心合力地拿着箩筐、大盆，也不分到底是焦炭还是粮，统统往带来的家伙件里装。

“你还当真吃人了？”方才叫喊是人的女赶拉住那饿得，即使在暗夜中，也能看一脸枯黄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