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仿佛既不惊讶，也不难过，“孤早知今夜会有刺客，其实你不必救我。”

黎成朗顿了两秒，“不用太张，演员在拍摄时总会遇到各问题，作为第一次演戏，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放松就好。”

她是不是真的盼望过他认她？一别十余年，好不容易重逢，嘴上说得再理智再不在乎，心底，还是有着期待。就像柳姬，明明清楚太不会记得她，却依然心存妄想，试图证明那段经历不止对自己一个人重要。他也记得。

“你还，记得我吗？”

他这是在……捉她？

他久久不语，她中的光芒也一黯淡，明明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为什么到最后都不肯死心呢？他的神情是那样郁，长长的睫垂下，眸漆黑如夜，宜熙想起八岁生日那天，他靠着圆烟，那时候他的神也是这样。太像了。

覃卫东看着监视，想着再过三秒就可以喊过了，可没想到屏幕上，本该保持不动到最后的黎成朗却忽然抬起了手。

“你……你嘛？”女孩瞪着睛，像一只炸的猫。 [page]

“啊？什么？”宜熙有慌张。

他还是这样无情，到最后还要让她明白自己死得多不值。她却已无力去在乎。血越越多，她忽然心慌起来，挣扎着说：“殿下，我……我一直想问你，元德十三年，灞桥上，有个病重垂死的女孩，是……是你救了她……你还记得吗？”

宜熙这才发现发钗居然回了上……所以，他刚刚帮她把发髻复元了？

黎成朗与她的目光对上，心忽然加速，指尖发麻，过了电一般。他觉得浑血都被调动起来，这是以往和势均力敌的对手飚戏时才会有的快，宜熙之前演得再好，也从没让他这样激动过。

“你连这个都会？”她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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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胡思想，他好奇地望过来，“宜熙？”

，温的呼拂上去，宜熙一阵战栗，本能地往前一躲。

宜熙消化几秒，僵立原地。不去想自己被他搞成了什么奇葩造型，发是不是得像窝，她看着男人笑意暗藏的眸，冒个有些不可思议的猜测。

他神情自然，“看不下去你的发，帮你一。”

她往他怀中缩了下，似乎想依偎得更。那双丽的睛眨了眨，终于缓缓闭上，她用尽最后的力气重复问，却不再等他的回答。

远景的景别里，可以看到冷凄凄的月，两个相拥的人坐在园中的空地上，如同无依无靠、只能彼此牵绊的浮萍。然后镜沿着轨推近，柳姬着吓人的长箭，躺在太怀中，她手上都是血，颤抖着想去摸他的脸，到一半却又放弃。

到最后，他终究是回答了她的问题，虽然她已经听不见。但有什么关系呢，她早已知答案，所求的，不过是他亲说而已。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有些激动：“我有觉了。快，我们快回去拍！这次我一定不生你的气，也不自我鄙视了！快快快！”

黎成朗握住宜熙染血的右手，慢慢贴到自己脸上，将她刚才没完的动作完。她闭着毫无反应，而他垂眸看她，片刻后轻声说：“不记得了。”

那四个字，无限冷漠，却又无比慈悲。

可哪怕他真的忘了，她也不怨怪。她的付，从来就不奢求回报。她只是希望他过得好。

黎成朗看着两人握的手，中闪过一丝微妙。女孩脸颊发红，明显是在兴奋中所以忘形，他却没有阻止，反而用另一只握住了她的，微笑：“好，我们这就回去拍。”

副导睛瞪大，覃卫东死死盯着画面，情绪猛地亢奋起来。

她闭上睛，自嘲：“真被你说中了，我情愿自己死，也不愿你事。太殿下……英明睿智，妾佩服……”

夜风卷起桃，纷纷扬扬落下，拂了一还。怀中的伊人已没了声息，他抱着她坐在地上，脸上是铁石般漠然，唯有僵的躯了情绪。

他这话得随意，甚至没有看她，让宜熙一瞬间真觉得在覃导面前ng三、四次不算什么事。绷的慢慢放松，她看着男人英俊的侧颜，对他那丝若有若无的怨气也消失无踪。

黎成朗发现宜熙的表情变了，本来是心如死灰的绝望，可转瞬间，一团冷灰中却有火光在跃。那是她最后的缠绵，一如她刚才所说，纵然受尽无数伤害，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依然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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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棚内，覃卫东喊下“action”，这个镜第四次开拍。

“应该说，我以为我会。”黎成朗审视片刻，“现在看来，你回去还得让她们再帮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