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看不清，很容易走丢的。”

胡狗这才活了下来，白天跟着许多人一起麻木的往前走，找吃的，吃虫，吃树，吃草，晚上再蜷缩在地上，等待天亮。

在这期间，那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叔叔一直在帮他。

发现幻觉的时候，胡狗正在挖地上的泥，他十分有经验了，只要挖一，就能挖地下的小虫，有时候运气好，还能碰见大虫，对于他来说，这些就是一天的了。

正挖着，他突然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一香味。

那是米汤的味，明明淡淡的，却透着一香。

胡狗捂着咕咕叫的肚，害怕的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page]

好心叔叔跟他说，“怎么停下来了？”

胡狗哭丧着脸，“我闻到米汤味了，叔叔，我有幻觉了，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不想死……”

叔叔笑了，“不是幻觉，我也闻到了，前面好像有人在施粥。”

对于年幼的胡狗来说，他还不明白施粥是什么意思，叔叔就解释，“就是有好心人熬粥来分给大家喝。”

他促着：“你快过去吧，多喝，填填肚，既然现在有人施粥了，距离潞城就不远了，了城要小心，找找哪里有让人工的地方，知吗？”

胡狗咽了，“叔叔，你不一起去吗？”

穿着破破烂烂的叔叔笑着看他，“叔叔不饿，你去吧。”

于是胡狗就飞奔着跑到了前面，前面果然正有穿着整齐，面又白净的人正站在大锅前，见到他一个小孩过来了，一个相貌像是天上神仙一样的叔叔亲自给他舀起一碗米汤，递给了胡狗。

“小心。”

这个叔叔说话也是轻言细语的，让人听了就想要亲近，胡狗有些胆小的看了他一，接过了米汤。

顾不上汤，他急切的就张开嘴开始大喝起来。

咕咚——

咕咚——

是被嗓咽下的声音。

不是树，也不是草，更不是什么吃了就会死的泥。

胡狗一气喝完了，他觉肚里的，四肢也仿佛没那么无力了。

那个神仙一样的好看叔叔问他，“吃饱了吗？还要不要？”

胡狗于是一气喝了三碗。

第三碗喝净时，他看着空空的碗底，突然抱着碗大哭起来。

爹妈被侵略者害死的时候，他没有哭。

邻居叔叔一僵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四肢冻僵，连树都找不到几乎快要饿死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哭。

可如今，胡狗抱着这个着装过三碗米汤的空碗，哭的肝寸断。

小孩的哭声总是能染人的，哭声一响起来，那些原本麻木的，面无表情的灾民中也现了啜泣声，到了最后，这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响遍半个天空。

在哭声中，段青恩抱起了面前这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大的孩，没有嫌他上脏污，受着他那几乎轻到没有的重量，和呜呜咽咽的哭泣着，泪浸了他的肩膀，他听见这孩在说，“他们为什么要杀我爹娘，我爹娘没有错事……”

他噎噎的，仿佛要将心底一直压着的委屈与绝望哭来，“爹娘没错，他们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