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芽掏巾帕，弯腰低将他脸上没蹭掉的泪痕轻轻去，“芽儿担心你。”

曹欣郁上前伸手拉住沈弦的胳膊，声音哽咽，“爹爹，你让外祖父安心走吧。”

林芽旁敲侧击的跟贺眠打听过陆霖，前两次她还老实回答，超过第三次的时候她就狐疑的盯着自己，连生米都不吃了。

他也犹豫过，如果林芽问起这事要不要说实话，后来曹欣郁决定，只要他开问，自己就不骗他。

曹欣郁别扭的站了好一会儿，林芽就耐心的等着，最后曹欣郁实在不住他的视线，才把睛闭上，放弃似的说，“认识。”

可是以曹欣郁的格，现在心里最脆弱的时候若是还不愿意提这事，等老爷殡后他怕是一辈都不会再跟别人说。

他气，好一切准备，等着林芽发问。

他手指，睫落下，声音又轻又低，“两年前认识的。”

外祖父心里也清楚，那天一整天都没吃饭。曹欣郁陪在他边，心情复杂挣扎，最终还是没说话。

林芽听见曹欣郁松开，眸光都亮了，表情蠢蠢动的，连都转过来了，试探的问，“表哥你跟陆编修是不是之前就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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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曹欣郁站在廊下往外看，面前天昏黑的看不见丝毫光亮，就连外的白灯笼都看的不甚真切。

“问吧。”曹欣郁扭看林芽，对上他漂亮清亮的眸，神柔了一瞬，伸手蹭了下他温的脸，“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这事他一直好奇想问，奈何曹欣郁格别扭，轻易不会跟人谈心。

曹欣郁能觉到林芽的视线有如实质的落在自己上，以为他想问的是他小时候走丢跟老爷有没有关系。

灵堂就布置在正厅，棺材早已准备好，今天便可以收殓棺。

这些事情曹欣郁其实都知，毕竟服侍外祖父的来青去一趟再也没回来，他便猜到了什么。

曹欣郁表情空白了一瞬，愣怔的看着林芽，对上他八卦到几乎放光的小脸，神不自然的别开看向别，端在小腹前的双手慢慢攥。

从下午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吊丧，沈府老宅渐渐传哭声。

“表哥。”林芽走过去，曹欣郁听见声音瞬间别向一旁，脸不动声的在肩膀上蹭了下，才扭看向林芽，哑声问他，“怎么起那么早？”

沈弦哭的肝寸断，大力的拍着棺木让老爷起来，至少等欣郁嫁了人再睡去。

林芽想起自己，又想起一面之缘的陆霖，犹犹豫豫的看向曹欣郁，想问他，又怕他不肯说。

他至今不能接受老爷已经没了的事实。

天沉了一整天，到这时候才滴答滴答的落下豆粒大小的雨，由起初的一两滴到后来的雨幕。

如今这会儿老爷撒手而去，沈弦反倒不知自己往后该如何过了。

“他一走了之算是解脱了，留下咱们父俩可怎么活。”沈弦转抱住曹欣郁哭的像个孩。

谁？

曹欣郁神有些不太自然，慢慢将低下来，显然没跟人这么亲近过。

曹欣郁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爹爹别怕，你还有我。”

不知过了多久，肩上突然被人披了件大氅，曹欣郁怔怔的低看了黑领，又往后看，正好对上林芽担心的眸。

等沈弦哭累了，下人才把他扶回去休息。

这会儿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他的看着曹欣郁，“表哥，你可以骗芽儿，但不能骗你自己。”

曹欣郁低将大氅带着系在脖下面，轻声说，“在看光。”

“起风了，别冻着。”林芽上披着件白大氅跟他并肩站在一起往外看，疑惑的问，“表哥在看什么？”

毕竟表哥没吐，他也不好把自己胡猜测的告诉贺眠，免得她去问陆霖。

林芽去的时候，曹欣郁不知什么时候起床，这会儿已经守在老爷床边，垂眸拿着淋的巾给他拭手心手背。

林芽知再问肯定要事，凑过去亲亲她的，以后没敢再提过。

他怎么都没想到林芽问的是陆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懵了一瞬，然后抬起下垂下帘语气淡漠，“不认识，没见过，不了解。”

大概到了中午，沈翎找人算了时辰，才将老爷放棺材里，等亲属见过遗容之后才封棺。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手脚冰凉。

曹欣郁绝这么说，林芽越是不相信。

他心里肯定也是难受的，哪怕再恨再怨，这人终究是他爹，每回沈弦气老爷的时候，既解气又难受，但只要心里还恨着他，这日就能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