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可以将暗杀的事情告诉森鸥外，让对方好准备，但是他没有。

只是因为这个[杀手]是他视为亲的青年。

如果告诉森鸥外的话，凭借对方的计谋，或许反而会让这孩陷危险的困境，以猫的姿态被那孩当家人般着的夏目漱石无论如何也不到这地步。

所以才会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人类到底是无法让什么事情都顺从心意。

倒不如说，不顺心的事情总是要比顺心的恼人的多。

夏目先生双手握着手杖，将森鸥外死后会造成的影响一字一顿的说来，随后的鞠躬：

“我无法让横滨陷那混的境地……抱歉啊，龙之介，我是一个自私的家伙，不是什么理由，我总归是利用了你的情，最后甚至还要腆着老脸说这句话：请至少看在多年相的份上，看在横滨混会造成的伤亡的份上……答应我这个最后的请求。”

芥川拳握又松开，好半晌之后，他呼一气，平静的说：“你说的后果，在下知。”

“在下横滨，经历过港黑手党上一任首领的时代，那样的混在下无比清楚，因此，平息了那样的混，成为新一任首领的森鸥外的存在意义，在下一清二楚。”

“如果论自私的话，这样的词汇应该用到在下上才对。”

芥川龙之介神情复杂的看着面前的老先生。

面前的人不单单是他尊敬的夏目先生，甚至还是他视为重要家人之一的金之助。

他本来应该生气和失望才对，但是，情这事情，本就不是想收回就能够收回的。

特别是芥川龙之介。

对夏目先生升起的负面情绪，完全无法抵过对家人的在意，倒不如说，当他在听到来自[家人]的请求时，他内心的天平再一次毫无底线的偏向了他所在意的存在。

对家人绝对不合理的纵容——这才是芥川龙之介。

“在下知森鸥外死了会造成很大的麻烦，失去了领的横滨里世界毫无疑问会再度混，为了争夺群龙无首的港黑手党的势力而挑起新的战争……会造成的极大的损失和无数伤亡，这些事情在下全都能够想到。”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了格外可怕的事情：

“但是，哪又怎么样呢？在下不在乎，其他人，不，世界上所有的事在下都能够牺牲掉……因为在下只能够看得到前。”

“所以，真正自私的人是在下才对。”

“而你不一样……你比在下看的更远，能容忍的底线更大，心里装着更大的世界，你的选择并没有错什么，所以，你没有需要歉的理由。”

一百人和家人相比，他选家人。

一万人和家人相比，他选家人。

一个世界和家人相比，他依旧选择家人。

哪怕他的家人们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恶也好，他也依旧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他们，纵容他们。

正如夏目漱石所想，芥川龙之介的三观异于常人。

他能明白善恶，但他本不在意善恶，他所有的倾向，都取决于他所在意之人的想法。

夏目漱石……不，三猫金之助，正是芥川认可的家人。

芥川龙之介平静的接受了金之助的请求：

“在下并不在乎后果，留他一条命的理由，只是因为这是你的请求。”

因为是家人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