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这要是被夫人知了……”

“放到下这件事也是一样的理。我既然想要刘氏养蛇的技艺，就得冒风险；我既然心中认定她罪不至死，就不该瞻前顾后。”

“刘氏府还没半个月。她脾气古怪，因此在纨绔弟间转了好几手才到了你父亲的手里。”吴氏知阿生早熟，正好今日她有兴致，就慢慢给她说，也不她听没听懂，“来历不明。但阿嵩喜她貌，终究是个隐患。趁着这个机会去了也好。”

曹腾抱着阿生缓缓向外走，厨房里冒起炊烟，无风的空气里飘来小米粥和的香味。

第一次，这个家里有人称呼阿生为“女郎”。

曹腾长叹一声。

“名声这东西，虚幻得很，又重要得很。正直一辈，名声自然有了。你能想到‘以直报怨’，祖父很兴。”

刘氏继续吃了，扭曲地趴在地上，混着肮脏的泥土往嘴里咽。吃得噎住了，咳了半天方才停下。“女郎有话就问吧。”她有着惊人的生命力，两块豆饼就让她的气神有了明显的提升。

阿生又给她扔了第二块豆饼。

阿生扶着母的肩，俯视地面上跟牲畜一般的女。阿生明显也是在犹豫的，并没有她与缯氏说的那般定。

伴随着说话声，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娃娃站到了柴房门。妇人木讷，全凭着娃娃指挥，看上去说不的怪异。

女人的睛从凌的发中来，她发一阵“咯咯咯”尖利的笑声。“女郎要救我？”

“跟男女无关，是因为家中有来历不明的下人，就仿佛堤坝上开了蚁，城墙上有了狗，不知何时就会受其害。”

“因为秦氏有孩，这就是她的价值。而刘氏没有价值。你看，无论是父亲、母亲或是祖父、祖母，都只留有用的人。但我的想法不一样，刘氏能养蛇，就比只会生孩的秦氏有用。”

一个漫长的夜晚过去了，从门里能够看到晨光。

阿生将埋在祖父怀中：“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何为‘直’？律法为直，心中义为直。我以为刘氏罪不至死，不该因仇恨或厌恶加重对她的罚。”

“违背规则，就是对现状不满了。那你理想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刘氏没细看，狼吞虎咽地抓过来就吃，像是要一个饱死鬼。

阿生挠挠脸颊，祖父愿意跟她说朝堂上的事情，是对她一直以来“神童”表现的认可，她得抓住这个机会。“因为，以直报怨？祖父既然说他们好话，自然他们真的有好的地方。”

曹腾笑：“你既然这么想，留她一命也不是大事。”

“为何要这般为难女呢？”

阿生犹自纳闷：“刘氏为什么要养蛇？”

后院柴房，伤痕累累的女人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寒冷冲淡了血腐化的臭味，同样延缓了她死于染的速度。

阿生被缯氏抱着从柴房来，就看到站在小路前方的爷爷。曹腾将她从缯氏怀里接过来，轻轻抚摸她一脸严肃的小脑袋。

阿生抖了一下。 [page]

“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她差害了你母亲，你又为何要为她难过？”

“如意啊，如意啊，即便是到了祖父这个年纪，也不能保证凡事到十全十。我因是宦官，自发迹起便被士人以虚乌有的罪名攻讦，但我还替他们中的一些人在皇帝边说好话。你知为什么吗？”

外扬，把罪仆送官大张旗鼓判刑才是奇葩。

这个问题，她问过已经在这个事件中死去的男仆和婢女，也问过听着生命倒计时的秦氏。他们或是当她小孩胡闹，或是无赖讨好，或是一味讨饶。刘氏这里，是最后一站。

“小郎君……”

阿生拉着祖父的帽带，犹豫着说：“但我又怕她不知恩，反过来害我。”

家中有神童，是一个甜的负担。

“缯家阿母，你说，为何秦氏暂时不用死了，刘氏却要死呢？”

阿生抱着爷爷的脖。“我懂了。祖父说士人好话，他们可能领情，也可能不领情，甚至将来祖父还可能继续为士人所害。但从利益上说，既然想要名声，就得冒风险；从义上说，既然了正直的人，就该一直下去。

“不一定。我太小了，可能无法控制你。”阿生往刘氏面前丢了一块豆饼。

昏暗的柴房里，响着“咚咚”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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