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腾放弃了，将竹简一扔：“吃饭！”

趁着费亭侯府的车夫还没到，阿生三两把熟透了的梨啃了，然后带着伴读们与哥哥一同坐车回城。

曹低沉思，思考着“既得利益集团”这句话。

“我听赵翁说，官员大都……那啥，雁过，最后穷的都是平民。”小哥哥还太年幼，天中却有一刚直的劲。“宦官，外戚，最贪！”

这题超纲了。从小就卖为的人怎么可能会画画。这时画画至少要有笔墨纸，哪是底层人民能供应得起的。

如今秋风已经起了。农庄中大分田地实行的是大豆和冬小麦。试验田的田埂旁栽同样相对耐寒的油菜。阿生对于农业也不是专，但她知大豆有固氮作用，主粮有利于产；而油菜是冬季比较常见的蔬菜之一。

曹腾将双胞胎上回的功课考察了一遍，再教了几个常用的礼仪常识，便到了午饭时分。

曹腾一砸桌，将阿生飘远的思路拉回来。“够了！你们……你们两个……这话可不能在外面说！”

回到费亭侯府已经是上午十左右了。

资本的原始积累都渗透了血汗。而曹腾曹嵩还在原始积累这一步上呢。阿生常年在库房淘宝，从里面品的变化上就能推测曹嵩并不廉洁，曹腾大约也是默许的。曹家底蕴太薄，土地要积攒，仆家丁要培养，人情要往来，廉洁不起。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灰收拿了也就拿了，毕竟东汉不比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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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被泼了一盆冷，闷闷不乐地将铅笔和纸都丢给后侍奉的颜文。“算了，就当我没问。帮我将外衣取来，今日还要回府念书。阿兄呢？又一大早去祸害赵翁的芸菜？”

如果这是鼎盛时期的王朝阿生或许还会对挖国家墙角的行为到愧疚。但下这个东汉，正在朝着崩溃的方向落，思想上腐儒抬、政治上被宦官外戚搞得一团、底层上升渠被世家垄断、老百姓成群结队地死于天灾人祸却等不到朝廷的救援。这个破房要修补，不如推倒重建。而且，她哥是曹啊！

好吧，没有祸害油菜，是去祸害果树了。

祖父生气了，双胞胎连忙心照不宣地趴地上。“我们错了，不敢在外面说，只和祖父说。”

“如意的算术，简直是生而知之了。”祖父慨，“你让人用纸写的别院账册，比少府还清楚，理应奉朝廷推广的。然……”

曹腾的表情僵了。

“然而账册写得太清楚了，就不利于有些人损公私了。”接这话的却不是曹腾料想中的曹生，而是曹。

“说什么祸害？”小哥哥吉利完诠释了什么叫“说曹曹就到”，应声从外面大步走来，丢给阿生一个梨，“快吃，知你喜这个。”

坊制作的样品纸中翻找，从中挑一张最厚的，且纤维长不光的纸。

阿生连忙说：“阿兄错了，世家才是最贪的。谁家又是生来就富的呢？真正廉洁的官员往往不能传家，后代穷困只能靠耕谋生，遇到天灾人祸不是饿死就是沦为隶，连学习都被耽误了，渐渐人才的就会少。但凡现在富贵的，都躺在祖先积累的民脂民膏上。阿兄莫要看世家弟宣称洁的多，那是他们祖先已经积累了财富土地名声人脉，到了他们这一辈已经不需要再为这些发愁了。”

阿生无辜地眨眨，她说的虽然偏激了，但也有一定理吧。“我懂、我懂。阿兄，我们是既得利益集团啊。”

车在此时是份的象征，拉车的有几匹、车用什么伞盖、装饰是什么材质，都有明确的规制。而曹家这样以宦官起家的，给小孩坐车就太过招摇了，因此，阿生和哥哥坐的是车。车宽敞，可以随意改装安墙，就是走得慢。

“吉利在别院中也是越学越灵光了。”

曹腾还在气。“过了年才四岁，就这般不省心，长大了还了得？！吉利太刚直，如意……光也太毒辣。”

芸菜，或者说胡菜，是祖父的朋友从西北送来的。阿生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结果一看，好嘛，就是油菜！有了油菜就不用压榨豆了，明年有菜油吃呢，一想就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