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朗大笑：“曹嵩不敢与我等同席，何况曹嵩之？”

夏季四月，曹嵩续弦的人选定下了，南郡华容胡氏的庶支女。就等着六月初丁氏的周年结束，就开始议婚的程。与这件即将改变曹家的大事相比，曹府给孙府送的谢罪礼被砸了个稀烂就本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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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你说，一个字都不许改！”

尴尬：“是……是费亭侯与其孙曹二郎。”

“哈哈！”孙朗得意地看了黄琼一，他还记得黄琼给那小儿站台呢，这下面掉了吧。

孙朗再也待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摔了一个铜杯：“巧言令，不亏阉宦之后！”

人群中炸开了锅，刚刚还夸得起劲呢，没想到是宦官之后！士人向来瞧不起宦官，不论是梁党的士人，还是反梁派的士人，都瞧不起宦官。 [page]

曹腾选择了胡广的原因不难理解。胡老世家，以圆中庸著称，是朝中罕见的中立派。十年前他就当上三公了，多年来起起落落，就在三公九卿的位上转，愣是没转灾祸来。人缘好到可怕，不是梁党还是反梁派都说他是个老好人。

同样坐在宴席上，有朝廷不倒翁之称的太常胡广，闻言目光闪了闪，握着酒杯的手半天没有放下来。他回去后，在书房里将曹腾的拜帖读了又读，终于跟仆人说：“你送我的名帖去曹府，就说，请费亭侯过府叙话。”

孙司空太过倨傲，很多人不喜他，但他们也不会在这场合替宦官说话，不是人人都像暠这么耿直的。只有地位和名声都崇的黄琼能够叹气，摇摇，表达了自己的情绪：“可惜了。”

骂得……真狠。就差直说孙朗是心理上的阉人了。

暠回他两个字：“哈哈。”

“说了什么？即便是骂我，也说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宦官之家的丑态。”

“那小如何说？”

暠当即变了脸：“堂堂三公，何故为难稚？”你这得太难看了吧，曹腾和孙家同属于梁党，这般踩同党，我这个对立阵营都看不下去了。

孙朗愤而离席。

“他……他说：‘前有太史公，后有蔡龙亭。不能言德，有残疾者乎？心……心有残疾者乎？’”

韩縯满脸通红，他是第一个注意到曹腾一行四人的，应该说今天这风波就是因他而起。韩縯没有孙朗那么，平日里最喜敌视宦官刷声望，今天这打脸打的，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说话。

暠不理他，转看反梁派的领人黄琼。

黄琼看了沉默不语的韩縯，慢悠悠地说：“费亭侯，本朝良宦也。善待士人，未尝有过。”这个定论，好到即便是曹腾自己都会欣喜若狂。

他们要议的是曹嵩的婚事。

太史公指的是写《史记》的司迁，蔡龙亭则是改造纸术的蔡，这两位都挨过那一刀，但谁又敢说他们没有德呢？后面两句更是直接反问，没有资格谈论德的，到底是上的阉人，还是心理上的阉人？

“哄！”

曹腾站队一直比较稳，在胡广看来也不算猪队友，唯一的问题就是门第的问题。但门第，恰恰是政治斗争中最不重要的问题。

孙朗心满意足地吩咐自家仆人：“你再去，你就跟那小儿说：‘阉宦之后，亦敢言德乎？’”

然而骂得也足够彩！在孙朗无故羞辱幼童的前提下，让人有酣畅淋漓之。有人再也忍不住，主动给暠敬酒：“此儿真神童也！”第一个人开了，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可以想见，不用到明天，孙朗自取其辱的事迹就会在京城圈里传开了。一方是三公之一的老爷爷，一方是宦官之后的小娃娃，话题绝对劲爆。

结果果然不曹腾所料。

孙家的仆人第三次回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跟打翻了染缸似的。

曹腾想要慢慢疏远梁党，自然不能选梁党中的家族联姻，但若是选激的反梁派，那就得太过了，会被梁冀清理门。胡广这样的中立派才是最理想的人选。而一旦曹家提亲，以胡广不轻易得罪人的格，基本上拒绝的可能很小，再不济也要推个远房庶女来。

那可怜的仆人差把镶地板里。

北海孙氏，在山东可以作威作福，但在雒，他们还不到一手遮天。

“他……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