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不哭不哭。祖父生病了，但他会好起来的。” [page]

曹连忙抱住妹妹摇摇坠的躯。“阿生，天晚了，起风了。去避风烤个火吧。”

有些记忆刻骨铭心不需要白纸黑字来提醒，就像有些悲哀痛彻心扉不需要泪来诉说。

七月，梁皇后因长年幽愤死于中。

“不是的，祖父……”祖父想让父亲丁忧。

丑陋，一不浪漫。或者说，她这样的宦官之后是看不到浪漫的，能够看到浪漫的，是谢韫那样的世家女。

终有一日，你的坟冢将封三仞，遍植青松。【1】

木屐“嘎吱嘎吱”踩在雪地上，这有节奏的声音好像能够响到时间尽。直到，阿生在小路的前方看到了她哥哥。

这是一场长达一个冬季的自我凌迟。

“我们不是博弈者，我们只是政治斗争数以万计的牺牲品之一。”

“阿兄，我们离开雒了，惶惶如丧家之犬。”甚至要家族的支主动赴死才能为我们留下一条生路。

他们就相互依靠着，望向车队的后方，即便黑夜加上风雪，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最后的时候，曹腾已经无法说话了，只能用纸笔书写遗言。别院工坊制造的最劣等的熟麻纸上渗透着不同浅的墨渍：

直到，将它踩在脚下。

她浑都在抖，脸被雪粒拍打到僵，却不一滴泪。

“为官善终，胆、智、运缺一不可……起寒微，便是缺了运势，纵有万般手段也只能为人鹰犬……往事不可追，唯愿孙能与豪族并起，不再为人所践踏……

事实上的曹腾墓规制很，是否是曹魏立国后重新修建的不得而知。

梁冀夫妇自知不可脱罪，于府中自杀，族人尽灭。新掌大权的东汉帝王大肆株连朝中梁党官员，朝堂为之一空。三公皆贬为庶人，唯有胡广得以在第二年再度被征召，内中原因不得而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阿兄……祖父……哇……”

其后，皇帝借助五名中常侍发动政变，以迅雷之势捕杀梁党宦官，打通了内到外的消息通。司隶校尉张彪奉圣旨率兵包围梁府。

延熹二年正月二十，费亭侯曹腾病逝于雒，其养曹嵩袭爵并回乡丁忧，曹氏弟如曹炽、曹胤等皆自请辞官为叔父守孝。上恩准。

阿生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蜡烛将这页皱的纸读了又读，直到烂熟于心后放火盆中，亲手将它烧完了。阿生甚至都没有考虑将这份绝笔信存空间里。

“不。”

阿生站在车辕上，回望在飞雪中渐渐远去的城墙，直到城门上的“雒”二字逐渐降临的暮。

张彪本牵扯守孝在家的曹氏诸人，但因有暠、虞放等反梁派官求情，且时人认为诛杀孝有违天和，迷信的皇帝放过了愁云惨淡的曹家，然而曹嵩的费亭侯爵位却是被掳走了。

“阿生，我们会回来的。”

至此，曹氏族人还在任上的就只剩下了曹腾之兄，素来与梁党不和的颍川太守曹褒。

曹沉默了两秒：“好。”

“阿生？”

她觉不到冷。

“嗯。我们会回来的。”我们会无数次回到这里，无数次逃离再无数次回归。我们会像野草，被歧视，被牵连，被摧毁。但即便是东汉这只金乌坠落之后，我们依然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在雒城中破土而。

她跪坐在房间里，朝着祖父卧室的方向叩首。

“阿兄陪我站一会儿吧，我们……送送雒。”

在曹往她上裹毡时她也觉不到温。

“因为我们太弱小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1】：这个地方涉及到古代墓葬制度，封土度，什么树都跟份密相关，逾制是要判刑的。曹腾同意薄葬，说明封土会低于他能够拥有的上限，等孙功成名就后再给他的坟上堆土树。

因为死后尸要接受朝廷官员的瞻仰吊唁，所以曹腾没有办法使用毒药，他只能在寒冬腊月里慢慢等待，等待风寒发酵成不可逆转的重病。

“……知汝不信鬼神，崇尚薄葬，可也。然若有所成，增封三寸增树一棵，我私心……”【1】

曹生说的三仞的封土，松树，是《周礼》中天才能拥有的规制。

八月，梁贵人夫邴尊游说梁贵人母亲宣氏，因而惨遭杀害。宣氏被邻居——宦官郭赦所救，秘密送中。

白的送葬队伍如同搬家，走了四个时辰才完全从雒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