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怎么可以妄自菲薄？！”曹叫，“就你刚刚的这番言论，足以让许多官显贵惭愧了。”

“正是这样啊！不应该把他们迁来，而是我们走去！”曹拍案而起。他兴奋地在室内走了五圈，才冷静下来。“这可要费很长的时间啊。”

“……”

“外……迁？”

“嗯嗯。”

“不行！”曹又是一掌拍在几案上，“现在就讲！”

“一次赔不起，可以分几年付嘛。没有钱没有粮，可以用羊匹抵啊。若是觉得这样难以过活，我们也收人。五岁以下的异族孩童，我愿意以一百金一个的价格收。想来圣上和世家也不会嫌弃异族的壮劳力的。人少了，正好减轻异族的压力对不对。只是这样而来的人，需要打散了为，分散到全国各地去，不能让他们聚集在一起。”

阿生连忙摇手：“他们只是没往这个方向去想。其实本来就是，费尽千辛万苦打了好几遍的地方，没理不去统治的。再说打仗费钱的这件事，本来就有些不可思议。”

“北方草原，在非常漫长的过去和非常漫长的将来，都是中原王朝最大的痛苦。从三皇五帝的时期就有北狄，后来是匈，现在又有乌桓、鲜卑、羌族。我们费极大的代价打跑了北匈，也费极大代价内迁了南匈。但是匈没有了，乌桓鲜卑羌族就兴起了。即便现在我们能够灭掉乌桓鲜卑羌族，将来草原上还会诞生新的敌人——”比如金、蒙古、西夏、女真。

“真正的问题，从来就不是叫某个名字的某一支异族，而是草原本。只要草原还在那里，那里就会育彪悍的、贫穷的，因此以劫掠为天的人类，随时准备乘虚南下。”

曹撇撇嘴：“戎狄言而无信，降而复叛危害百姓。简单的上投降我是不认的，想要长久地解决，还是要杀掉首恶，将他们内迁中原，使他们失去赖以生存的草原，再慢慢教化。”

你是鬼吗？“阿生，阿生啊，鲜卑怕是赔不起。”

“那阿兄如今是认为教化更好吗？”

阿生笑：“这个问题，我还真的是有看法。”

“在草原上建立城市和郡县，开拓田地，开采矿山，发展商贸，让原本逐草而居的人定居下来，让汉人移民的生活方式去影响他们。”阿生因为微笑而眯起的慢慢张开，“阿兄听明白了吗？虽然我这么说不环保还违背自然规律，但消灭‘草原’，就是消灭了彪悍、贫穷和劫掠天滋生的土壤。”

“那……”

“内迁呀。”阿生将玻璃的茶壶茶杯净，小心放有垫的箱中封好，桌上换成了黑陶果盘和应季果，“内迁，倒是可以。” [page]

是何等威风。但我在然明公麾下学习不到一年，就发现自己的天真了。战争牵一发而动全，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没有三代明君积累的财富，又怎么支撑得起卫青、霍去病远征匈的大战呢？”

“战争……赔款？如果你是指他们贡的珍宝异兽……”

曹恍惚了一下：“打仗费钱，有什么不对的吗？”

曹挑一个柿啃了：“阿生有什么见？”

“愿闻其详。”

曹的睛越来越亮，这上下俯视千年的阐述问题的视角太过开阔，仿佛是给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阿生的意思是，无论是大肆屠杀还是内迁教化，都不是本的办法。杀是杀不尽的，内迁也是迁不尽的，那要怎么办呢？”

“又有三军的犒赏，也该他们钱啊。”

“那不能吃不能穿的东西要来有什么用？”

“再有，受伤残疾的将士民众，他们下半生的生活，是不是也该由鲜卑资？我朝因此消耗的粮草，荒废的田地，需要重修的房屋城墙，百姓受到的惊吓，是不是也该由鲜卑赔偿？”

“外迁。”

“打输了当然费钱。但是如果赢了，为什么不让战败方来承担战争的代价呢？比如战争赔款什么的。”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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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已经忘了吃东西，全神贯注地听妹妹讲。

妈呀，绝计真狠。曹就跑，阿生越说越恐怖，跟神话故事一样，他需要冷静下来重组三观。

“其不义之师犯我边境在先，那四百平民的抚恤，是不是该由鲜卑承担？阵亡的八百将士的抚恤，是不是也该有鲜卑承担？”

“治本的办法，本来就要比治标的办法要难。我也只是个坐在安逸的书房里空想的无用之人罢了。”

既然少年你这么不怕三观震碎，那我就举个例好了。“例如，鲜卑侵，杀平民四百，我们反击得胜，杀敌三千，自损八百。鲜卑转而求和。”

“额……要不我们改天再谈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