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带着行李和仆从，告别了荀氏，告别了翟的五叔、六叔，向西往雒而去。虽然雒风云变幻，但据曹嵩的话说，他这个司隶校尉整天住在队里，宦官和士族两不相帮，暂时还算安全。

荀这才是放松下来：“疫病横行，良医难求。你这样很好，不用在意世俗的光。我期待你成为扁鹊的那一日。”

荀绲笑着捋胡须：“郎君想要效仿才女班昭，学富五车，成一代大家。也要早准备啊。”

阿生不答话，荀绲就继续：“郎君认为闱如何？”曹家费劲心思养女儿，刚好又跟小皇帝年龄相仿，难是要走裙带路线吗？

双方客了几句，荀绲就引导着正题。“《论语》有言，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我家的几个不肖弟，我让他们为仕准备。我听慈明和叔慈说，郎君良才质，对于将来有什么打算吗？”能有什么打算啊，女孩又不能仕官。

“医……”荀沉。

阿生看到荀绲屏退仆的时候也有些懵，但她还是一丝不差地行了个标准礼：“仲慈公。”

荀绲在前往济南国上任之前，先回家来理发前的琐事，顺便参加荀悦的冠礼。他常年在外为官，不了解阿生在荀家求学的情况。现在了解了一些，就颇有微词。“宦官之后就不说了，阿彧定的是唐家的女郎。但男女七岁不同席。她已经快要及笄了，多少得避嫌吧。”

“仲慈公过奖。”

再就是张奂即将班师回朝，到时候曹也会跟着回来。一家人好久没有团聚了，能够在雒聚上几天也是好的。

“阿生此去，预备持什么事业呢？”

阿生摇摇：“那不是我的志向。且伯祖父在时，哪能想到先帝无后，是如今的陛下继承大统呢？”您别瞎猜，我们家从来就没有把女儿往皇里送的龌龊心思。

荀绲见面先夸：“礼仪很好。”

“我家在四州开有医堂，我准备学医。”

“诺。”

荀的开明，从始至终都让阿生慨。她大约是幸运的，生的时候遇到了开明的祖父，在祖父的持下，她有了一个开明的父亲，后来又找到了一个开明的蒙师。如今她结束了东汉初等教育，即将开始自己的旅程。

阿生微笑着解释：“医为贱业，是因为与鬼神巫术相混杂，不是君的学问。我准备重修医经、药经，剔除糟粕开拓新法，希望救人之术能够成为香、茶这样受人尊重的学问。”

荀老二跟荀老四还不一样，虽然思想封建，但说话事都有理有据，不然也生不这么多成材的儿。荀没办法反驳二哥，只能放他去找阿生谈话。

文化人就是文化人，赶人都是文质彬彬，话里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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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也没有多停留，回就去榭上找荀辞行。荀挽留她：“我的课堂上还放得下阿生一张几案。”

“多谢仲慈公提。”

但阿生去意已决，她已经差不多学完了荀家的课程，藏书也已经整理完毕。而且她总要去海南掌握大局，她还准备开发荒芜的台海呢。她真心实意地给荀叩：“我知自己异于当世，慈明公收留我，教授我诸多学问从不藏私，又让家中德才兼备的弟和我往，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我虽然暂时离开，但若是慈明公有难，我一定会义不容辞地赶回来，请到时不要将我挡在门外。”

荀见她定，也不再劝：“你聪慧，已经将我的学问学了十之八九，剩下的一要靠个人的修行。学无止境，即便离开此，也不要荒废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