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和民不在他们救助的范畴之内。医堂医堂，只能救病，救不了冻饿而死的人。除非是带有手艺的匠人，才会在冻死之前收到妇医堂的招揽：接受了就生，不接受就死。

“你要住到县城里去？”胡氏皱眉，“虽说大伯不是个明白人，但也不至于……且你那医堂所在的地方龙蛇混杂，哪里比得上家中净。”

阿生，将两个版本的《黄帝内经·灵枢》残简放标着“已阅”的藤箱里，桌上就只剩下了一本线装纸书，最后一行的墨迹还没有。现有的医书各版本繁杂，光是整理和辨认谬误就让人疼。

忙什么呢？焚尸呗。偏偏焚尸炉边上还会聚集无数取的民，赶都赶不走。

不到一天，“消息通”洛迟就打听到曹昆在屋里是怎么评价阿生的：“既然学了易容，好歹掩饰一二。竟然没有束假结就赶车，也不知路人会怎么议论我们家。”

阿生让人递给吕布一块。“我今日遇到了一例难产，现在得手术。”

“今日我打败了虎惧。”虎惧，意思是老虎都惧怕，是谯县一个混混的外号。这人有两米，仗着勇武欺男霸女，坏事没少。

曹生：“……你不知？”

吕布大吃一惊，猛地回：“什么？”

吕小布真是白瞎了一双视力2.0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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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吕布还没有被众人的捧和荣华富贵搞得心浮气躁，甚至，比阿生认为的要乖巧很多。阿生写功课，他也写功课；阿生要门，他就兴采烈地跑去跟游侠们比武。到了傍晚，吕布就满汗臭地跑回义诊铺来找她。

你可以说这是剥削阶级的冷漠，但事实上，凭借曹家的资确实救不了所有人。

就在吕布的纠结中，他们抵达了曹家老宅。长房的曹昆和孟氏带着人在门迎接，看到赶车的是曹生，都尴尬的神情。曹昆似乎是有意忽视这个离经叛的侄女，只跟胡氏问好，还逗阿佩和阿绶说话。

她准备趁着局势还没有更加糜烂的时候，将自己的产业都走上一遍，加集权，排除威胁，弥补制度上的漏。

胡氏从来就没撼动过继女的主意，只得说“年末的时候要回来陪我”，就放她走了。

“今年民少。”丁灸捧着炉过来，放在阿生的几案旁边，又在她的陶碗中添上，“往年的这个时候，可就忙碌起来了。”

阿生拱手：“谯县好歹是郡治所在，便是游侠也不过游手好闲的浪，不敢侵犯大族的威严。假使真碰上穷凶极恶之徒，我还有阿布和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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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扮男装，什么时候扮女装，我自己能判断。”阿生突然就觉得没劲了，就算她每年能往家里送上几千石的粮，她依旧渐渐成为这个家族中的边缘人，重要的边缘人。

吕小布：“我才不跟小女郎计较。”

吕布：“你没跟我说过啊。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男生女相才故意扮糙的呢。”

她的第一站，是谯县的妇医堂。

天气冷了，街上开始现冻死的乞丐。

“好。我们走。”阿生突然说。

“你看不起小女郎吗？二兄也是小女郎。”

阿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午了，去走走。”她下午是要看诊的，用新学的中医知识看诊，对于阿生来说是个新奇的验。

吕小布给她主意：“你不如离家走吧。”他自己就是离家走投奔少年骑的。

十月末某个飘冻雨的日，阿生带着人驻位于东市区的妇医堂。附近的建筑虽然破旧，但就净来说超过了东汉城市平均平。经过近十年的经营，这一带已经形成了依附妇医堂的小型雇佣经济。打扫尘土落叶，收集人畜粪便，焚烧无主尸……都可以从妇医堂领到一小袋糙粮，勉可以让一个人糊。久而久之，就开始有商家在妇医堂附近落，无论是雪白的墙还是大大的写着“丁”字的布帛，都给人安全。

自从造纸作坊和机械纺织也迁到南岛之后，小树林别院就沉寂了。只有被销毁后的各遗迹，还在述说隐蔽在黑暗里的惊天动地的萌芽。阿生坐在曾经的冶炼炉的基座上，看着溪从脚边过。吕布好奇地站在眺望小树林别院空无一人的练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