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祖母，是你祖父的续弦。”

皇家园林的规模越发庞大了，似乎刚刚还举办过季的狩猎活动。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有些萧条的民居和偶尔现的荒芜田地。今年又是大疫横行的年份。

“也要孝顺祖母。”曹昂小脸皱成一团，“但是……但是……”

小曹昂眉展开了：“就是这样的，谢谢父亲教我。”

那正是初夏，别院门前的老槐树上缀满了朵。曹昂跟着弟弟一起，在树下玩耍。阿榛是个小公主，没有大人在的时候就几分脾气来，指使弟弟们捡槐有模有样的。

为了阿昂打算，也不能让她葬得离祖坟太远。”丁氏是这般说的，曹昂也承嫡母的情。

乌发玉面，素衣广袖。

“阿昂，阿铄，多捡一些，回让母蒸饼给我们吃。”

“五年没见到她了，州有再多的事务，也该回来了。”

他知嫡庶，但还是第一次知续弦，于是免不了听曹解释两句：前后两位都是嫡妻，生的都是嫡，但从继承权上说，原的嗣要更加优先。“我听说别人家继母不合的事情也是有的，但你如今的这位祖母，还算正直。”

幼儿园小朋友：“我知了，我会孝顺祖母的。”

面前的大人弯了弯嘴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慢慢蹲下，视线与幼儿们平齐：“初次见面，孩们，我是曹生。”

曹昂小脑袋：“好。”

丁氏神一时有些复杂：“二郎还是独一人吗？”

“嗯。阿昂。”她笑了，一笑就让人心生喜。

原来这就是二叔啊。传说中三岁就以神童闻名雒的二叔，二十岁就写成《曹氏算术》名满天下的二叔，二十五岁就和大儒一起为《孝经》作注的二叔……礼节不拘，如沐风，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既平凡，又缥缈。

曹板着脸：“若是她有不当的地方，你就不孝顺祖母了？”

“先到雒看望你祖父，再带你阿母回乡。总不能经过了雒却不去看望长辈。”

“父亲的母亲，那就是祖母。”曹昂仰着，不懂就问，“但雒不是还有一位祖母吗？”

曹昂：“哦？”

对于曹生这个二叔，曹昂一直是当作传说故事来听的。颜值、智商、人气，别成谜、行踪成谜、资产成谜，可不就是个传说故事吗？

曹“哼”一声：“左右我养得起。”

坐在车上的丁氏闻言有些讶异：“二郎也要来雒？”

阿榛小公主瞪大了睛：“你……你是谁？你怎么知我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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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了心理准备，曹昂第一次见到二叔的时候，还是愣住了。

曹叹了气，拿胡去扎儿。“你运气不好，生在这时候。”然后带着人从雒城北绕路。他的目标是东郊曹家别院。

作者有话要说：注【1】：东汉士大夫葬礼规格，可能有误，迎指正。

儿乖巧，且越是靠近城东，周围的景象就越发熟。曹不由兴起来，他拿鞭指指前方：“我比你还小些的时候，也是丧母。当时我和你二叔为母守孝，就住在这个别院里。”

朴素的棺椁就跟在车队后面。曹昂每天去烧一纸祭文，然后给嫡母奉上一盅汤。连丁氏都叹：“阿昂真是平稳啊。”说纯孝什么的是后世的话，带傲气的东汉大族嫡妻更看重曹昂的格和天赋——有当家族继承人的潜质，那就值得她培养。

“二郎哪里就养不活自己？她比男还能呢。”丁氏嗔了一句，接着就把已经疲惫样的曹昂抱回到车上，“阿昂，你二叔要回来了。她为曹家付良多，你要尊敬她知吗？”

曹昂第一个反应过来，结结地问好：“二……二叔。”

“但是同时要保护好自己。”

丁氏说话就是能够摸准曹的脉，于是曹也就放开手让妻去给儿科普了。

曹摸摸长还没有留发的，有些欣。“眨阿昂都这么大了，今年不光让你见祖父祖母，还让你见二叔。”

三月末，跨过险峻的函谷关，又赶了两天路，就能够望见郁郁葱葱的上林苑。 [page]

“槐味苦，寒，能清肝止血。”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悠悠地说，“但是像阿榛这样的小女郎，和阿铄这样天生脾胃虚寒的，不可以多吃。”说话的人就仿佛正巧走到别院门的过客，又仿佛行踪不定的游仙，突然就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