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尖又利，“要不是阿富求我，我是不要这样的儿媳的！谁家的女郎十六了还没有定亲？也就是在幽州，放兖州，你这是要被朝廷罚钱的。连带着老陈家的名声都不好。你好歹是村老的外孙女，不替你自己想想，也要替你三个表妹想想啊！”

阿菡气势不足，卜二就得来给大侄女撑腰，他正在变声期，公鸭嗓分外低沉：“名声不好也是卜家的名声，不劳你们陈家心！且你也知这是幽州，规矩和兖州不同了。非议主家医堂的言语，再有下次你就好自为之吧。”

“你！”对面像是被掐住了脖。

“我在医馆好的。”阿菡细声细气地说，“包四季衣裳，也有月钱。大医说我有天分，要举荐我医学堂。”

“就是就是。”阿萏没憋住，从门板背后来给帮腔，“给主家工怎么就丢人了？有本事你们得了病别去医堂啊！”

“你个小丫又懂什么？工是男人的事——”

“我呸！阎事是不是女人，丁大医是不是女人，阿翁、村老见了都要行礼。我阿姊年轻，成绩好又肯，去大连修几年未必就不能成第二个阎事丁大医。现在就嫁人生孩，那才是虚度光了！亲戚亲戚，阻人上，你这是结亲啊，还是结仇啊？”

她一个一米四的小女孩，对着舅母指江山意气风发，陈家阿嫂受不了这侮辱，掩着脸跑了，连带着左邻右舍来看闹的也偷偷散了。阿萏还意犹未尽：“鼠目寸光，陈家没息了。”

陈氏被气得脯上下起伏，半天说不一句话来，也不知是被陈家气的，还是被小女儿气的。倒是卜二摸了把小侄女的狗：“你都知鼠目寸光了，了不起。”

沓安和卜震给小鼓掌：“了不起。”

阿萏捂住不让摸：“我正在长个儿呢。二叔你去摸阿震。”

卜二哈哈笑，单手抱起一米四的阿菡就往正堂走：“连阎事都拿来说事了？可把你厉害坏了。”

阎事不姓阎，姓于。但因为她在检到了辽东主，掌握查案大权又铁面无私，所以被同届生戏称为于阎王。阎王，还是个佛教传的新词呢，但似乎这外号在民间传得格外快，现在人人都于阎叫阎事了，还真没几个人知这位刚满二十的女人本姓于了。

于阎是阿生树立起来的一个标杆，近年来渐渐鼓舞了一批愿意自其力的女学生。辽东和其他地方那全是孤儿隶的状况不一样，逃难而来的大小家族是不能全收为隶的，她只能通过迂回的手段来和宗族势力作斗争，无论是制教育、鼓励分家还是提女孩，都只是手段之一。

当然了，大格局上的博弈还不是沓安能够理解的。他只知跟卜家相对他有好，毕竟这是在二公那里能够挂上名的好人家，将来只要不作死，还能往上升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