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再拜，然后站起。这下更多的人能够看清楚她沾了枯草的额发和风采卓绝的面孔。“妾沛国丁氏如意。丁氏妇医堂是妾本家。医堂多是寡妇孤女，在沛国接生、施粥、治小儿病已有多年，无有违法邪神，乡中皆知。”

期间有几个比车稍微两寸的孩，在周围人的掩护下也上了车。汉军将士们睁一只闭一只当没看见。

皇甫嵩的手还握在剑柄上，曹急了，轻声喊：“将军……”

穿白麻衣的女眉低垂，岿然不动。

女一个恰到好的浅笑，恭敬抬手到额前：“多谢将军。”

“是啊，将军。”孙帮腔，“七岁以下的孩童大都死于战饥荒，如今便是想找也找不几个来，影响不了大局。还能借此瓦解敌军意志，何乐而不为？”

皇甫嵩挑眉，指指俘虏的方向：“不足车的，你可以挑走。”

襁褓中的婴儿。黄巾为，比之异族血仇如何呢？妾也痛恨黄巾毁我乡土，但稚无辜。若皇甫将军应允，妾愿带走七岁以下的孩童，让他们长大后在此耕劳作，用以偿还父祖的罪孽。” [page]

“颍川黄巾虽灭，但将军此去往北还有冀州黄巾，各州亦有黄巾余肆。是斩草除的名声更容易让黄巾降服呢，还是网开一面的名声更容易让黄巾降服，还请将军三思。”

皇甫嵩“刷”一声收回剑，嘴角一丝赞赏的笑容：“女君好胆识，好才，不知是何方人士？”

皇甫嵩松开了剑柄：“说。”

秋风肃杀，散了刑场上的血腥味。无数黄巾的尸首将被送往雒，换取大军的加官爵。而敬业国的皇甫嵩，已经带着队往冀州方向而去了。

她后跪着的半大少女，已经浑瑟缩了，但依旧跟着长辈跪坐，不敢后退半分。而守着车的另外八名妇女，老的小的都有，也齐刷刷跪了下来，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女后的半大少女也站起来，到底受不了皇甫嵩上的血腥味，脚发地靠在女侧，小板还在瑟瑟发抖。

九岁、十岁或许还能偷渡，十几岁的半大少年，却是怎么都掩盖不过去了。不过这，大多手上也沾了血的，不算无辜。

车旁边的妇女们卸下粮，然后井然有序地将车赶到俘虏边上，开始工作：对照，编号牌，记录姓名籍贯。若是父母想留下什么木簪铜板石块当纪念，有刻了编号的小木盒可装，编号与孩们一一对应。

……

四五岁的小孩们大都无法理解这是逃生天的最后机会，抱着亲人不撒手，还需要父母叔伯哭着劝，才噎着上了车，每人嘴里了一块咬不动的饼，才安静下来，只会默默泪了。

“将军，将军。”俘虏队伍中有妇女跪下来“砰砰”磕，“请放小儿离去罢，求求将军了，他才三岁啊。”

“求求将军了。”

最后，俘虏里除了无牵无挂的光们，能跪的都跪下了。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骨瘦如柴的少年，都期盼的目光。这一刻，什么东皇太一，什么大贤良师，都离他们远去了，只剩下最朴素的血脉信仰，在他们上闪耀，同时也在汉军将士中引发一阵一阵的共鸣。

穿白布衣的女又直起上，直视皇甫嵩：“将军若不许，我等即刻就走，这五车粮便算劳军之用。将军若要问罪，我等也无怨言。只是我还有一言。”

曹连忙翻下，挡在那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前面：“将军手下留情。丁氏妇医堂自大军驻豫州就向我军资送药材，便是她们有不当之，还……还请不要与无知妇孺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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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中没了声音，将士中也没了声音。仿佛朗朗乾坤下，就只有这一个跪在大地上的影。

五辆载满了孩的车嘎吱嘎吱地离开营地，在颍川大地上印的车辙。车后留下了无数因为超标而产生的绝望痛骂，也留下了无数慈期盼的不舍叮咛。

刑台上的独臂汉单膝跪在那里，已经红了眶，只是倔地没有开求饶。但明人都能受到他动摇的情绪。

皇甫嵩四下环顾，“刷”地佩剑，周围的喧哗声戛然而止。

“我的孩儿尚不满周岁，他生父不明，也不会心存怨怼，请将军开恩啊。”

其余众将见皇甫嵩没有呵斥曹、孙，便来纷纷开求了两句。当然更主要的是，来人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大家女。你说杀了她吧，不光不占理，丢风度，更有可能得罪了她背后的家族。

“就让小女随女君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