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没注意到，当她离开的时候，吴氏突然转看向自己的背影，角落下一颗泪来。泪珠上照映曹生乌黑的发冠，渐渐与吴氏记忆中那个凤冠华服的威严影重合。

临到死了，或许可以将早已粉碎的傲骨从八十年前的灰烬里捡来，放肆梦一场：

“我，咳咳，年少的时候，在闱中。那时我七岁，”吴氏抬起手比了个七，“女官打碎了阎后的发簪，因害怕获罪，将罪责推给小女……小女们互相推诿，最后落到我上。二十杖，二十杖啊，打得我血模糊。原本要打四十杖的，是邓太后刚巧看见，喊了停，还赐我药。”

“祖母曾留下遗言，要和祖父合葬。但中原动，暂不能成行。就先停灵此，静待来日。”阿生肃容，望向密密麻麻的白的人群，“我将在地之上建立梅庄，供父亲守孝居住。各族有王孙公来大连求学，可同居此。”

夏七月，曹吴氏英娥在大连港过世，曹氏文书称“崩”【2】。辽东、玄菟、乐浪、吉林【3】四郡五十城降半旗为礼，扶余、沮沃、东鲜卑等服丧如仪。同年修渠四座以抗旱灾，名为祖母渠。

阿生放下巾帕，拿起扇慢慢扇风。“然后呢？”

“邓太后名门，威严赫赫，我以为这就是人主之极……”吴氏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语气也从怀变成了冷漠，“你走吧，我要和季兴合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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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主，让我撑着伤给阎后磕了二十个，算是抵了后面的二十杖。从此，我对太后恩德，心甘情愿地当。太后虽是女，但临朝十六年，内治旱，外御羌，堪称明主，非后代汉帝可比。”

阿生跟在曹嵩后面跪拜，叩首，焚烧绢帛。而当她叩拜的时候，观礼的各级官员、将领也不敢站立，都大礼参拜。至于被禁在大连的外族使团，更是在刀剑的威慑下，不敢不跪。

这话一，就见使团的队伍中引发动。不一会儿就有人列，站来的是扶余王简位居。扶余是汉化程度最的一支外族，作为扶余的贵族，简位居说起话来也是一标准汉语：“敢问华公，这是要我等派遣质的意思吗？” [page]

“刷。”护卫队齐齐握了武，气氛得像拉到极限的弓弦。

曹生笑了笑，仿佛答非所问一般地回答：“我整训军队，不敢有懈怠。”

她踏前一步：“我救灾富民，不敢有懈怠。”

简位居只觉得背上全是冷汗，小都开始发虚了。“我，我……”

“青史之上，吾孙可胜邓后乎？”

她再踏前一步：“我宣扬文教，也不敢有懈怠。”

阿生拿巾帕给祖母拭脖上的汗。“然后呢？”

阿生却在这个时候笑了。“放轻松些，年轻人。我再不讲理，也不能让你们学。回去告诉你们的父祖，我这里衣住行、经史典籍都不

至于脾气更加火爆的鲜卑使团，已经有少年贵族气得脸红了，但因为被长辈压住，动弹不得。

万人同哭，场面一时很是壮观。相比之下，小小的地和墓碑显得寒酸了。

白的军队驻每村每县，一边救灾一边服丧。一直到九月中，第一场秋雨落下，辽东才迎来了吴氏下葬的日。楠木制成的棺椁被封一个二十平米大的临时地。墓立起一块两米的千字碑文。

她死死盯着少年王的睛：“是我还有什么不足，让你们觉得辽东不值得求学吗？还是说，我了什么不当的事情，让你们觉得我的野心不够大呢？！”

阿生虽然疑惑，但还是放下竹扇。“孙儿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