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立嚷起来：“天地可鉴，我哪里是想留后路了！我是看卫家儿郎翩翩君，才华斐然，堪为良。昭姬十八岁了，不能再拖了。若毁了卫家的婚约，另找孟德帐下的，都是一溜鄙武夫，哪里能和我儿说到一块儿去？我膝下无，就这一个女儿，养得通诗书、善音律的，不让她嫁书香世家，我这心里……”

昭姬正在抚琴。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段优，姿态雅，上悠悠的琴音，真如仙一般。即便她的长相只是中上，扑面而来的书卷气也完全将七分的貌提升到十分。

蔡邕绕着女儿抚琴的台转圈。“曹公只派了荀攸和郭嘉来贺礼，荀说卫氏不妥，就连曹生也说可以再留你几年。为父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戏志才蹭的一下站起来：“仲华公竟然不肯与我说一句真心话吗？”

话聊到这里就是死局了。阿生见屋里沉默了好几分钟，主动扯开话题。“怎么荀公达也来了？”

说得鄙一些，叫缺心。

“其实我每每看到曹生，便觉得你即便不嫁，在许县也能过得衣无忧。你毕竟教过陛下和诸公抚琴作诗，随便哪家来都得敬着你，我们自家又不缺银钱……等到年纪大了，你看曹生那样的，有护卫，有弟，人人都得称一声仲华公，也是当门立，不用看任何人的脸。昭姬，你自己想呢？”

蔡邕拍着手：“那里就到这地步了。全国这么多世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说孟德和袁本初亲厚，就说你家，不也有个友若在袁绍帐中当军师吗？我不过是将女儿嫁给了和袁家友善的卫家，她是女，本就与这些不相，哪里就到了你说的地步了。”

“阿谌，”荀张了张嘴，大约是因为提到了荀谌，他也激动起来，“阿谌在袁绍帐中哪里就好过了。他虽然不及阿彧、阿攸，当个一郡是值得的，可现在呢，在袁绍面前连句话都要说得小心翼翼的。伯喈你，你想给女儿留条后路，也要看看这条后路好不好走！”

蔡昭姬坐正，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女儿还是想要个自己的孩的。”

日偏西，炽烈的光照满室。阿生往香炉上加了一勺薄荷，一勺冰片，顿时略带凉意的香味充斥鼻尖，才将浪压下去。

曹和蔡邕是故友，历史上蔡文姬年纪比曹昂大1-2岁，与孙策、周瑜这些人年龄相仿。

“我与孟德也是多年的情，他知我的为人，绝对不是通敌之辈。”蔡邕说。

等到荀走了，待客桌案上的茶汤都凉了，蔡邕还没有回过神来。他也被周围人的态度得有些忐忑，愁眉苦脸地绕到后找女儿蔡昭姬。

阿生勾了勾嘴角，慢悠悠地开：“蔡公虽然年长、才名盛，但政治素养，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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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卫两家定下婚事是先帝在时的事了。蔡邕持诺言，没法说他错啊。”

荀：“告辞。”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准备写到刘备贺喜的，结果不知不觉写长了，那就下一章。

“昭姬要嫁，我是知的。可惜陛下的音律课，得找新教师了。”

蔡昭姬一曲奏毕，微微蹙起罥烟眉：“如仲华公那样的女，千年来也就了仲华公一人而已。我们只看到她的风光，焉知她的不易呢？”

蔡昭姬的父亲蔡邕，确实是个缺心。就比如，与他共患难过的荀亲自去劝，他也持己见。

昭姬朝着学的方向拜了拜，才小声说：“父亲，仲华公确实是名声、权势、金钱样样不缺，胜过男儿百倍。但女儿非议上位者一句，她到底膝下空虚，无所寄托，不然也不必将一腔心血投注在陛下上。朝中大臣只以为仲华公是忠心为上，却不知陛下朝仲华公撒的时候……我从未见仲华公那般笑过。”

“这话从何说起啊？”

荀叹气：“但卫氏态度暧昧，即便曹公这里，你就不怕昭姬过去受苦？”荀已经是六十多的老人了，要不是阿生好吃好药供养着，只怕寿数就在这几年。然而老都老了，还要为这群老朋友心。

“仲华公就在意这个？”戏志才觉这个主公的胞妹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河东卫氏跟袁家眉来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主公可是极力反对这桩婚事的！”

戏志才咳了两声，从妻手中接过温连好几，才止住。“因为蔡邕之女的婚事。仲华公没有听说吗？如今许县聚集这么多大族弟，其中三分之一是为了庆贺蔡公嫁女才来的。荀攸，他毕竟在颍川世家中算是官位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