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嘴角勾起：“此话怎讲？”

“曹公。”刘备再次直起的时候面上已经充血了，他眯着，表情怔松，仿佛是有几分醉意的模样，“曹公，备……备酒后失言，冒昧相求……”

曹：……“你说。”

曹自然不会去迁就这个放不开的人，地位换，是他他也不下咽。曹拍拍手，卫士就端上来布巾和。漱、净手，再一抬，刘备已经跟着漱完毕了，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当今天下，曹公与袁绍半分中原菁华之地，此必争之局。然袁绍北有公孙瓒铁骑无双，已相斗多年。袁绍先灭公孙瓒，平后患，合羌虏，再与公决一死战。故假意与公媾和，乃不腹背受敌也。”

作者有话要说：注1：前半句讲的是吕雉，也就是刘的老婆吕后；后半句讲的是霍光，霍去病异母弟，受汉武帝托孤，历经四朝，中间废除一帝，死后有汉宣帝亲自治丧，以帝王级葬仪陪葬茂陵。

相比之下刘备就谨慎多了，慢吞吞地掰蟹，慢吞吞地剔。等到曹都拆完两只蟹了，他才堪堪吃了六条。 [page]

“哈哈哈哈哈。这恭维话就不必说了。玄德公，请。”曹也给自己了只大闸蟹，上手拆起来。从蟹黄到白，从躯到肢，曹一看就是个懂行的，双手齐上阵，吃得不亦乐乎。

“玄德公，你说，我杀了袁术，还将首级送到冀州，为何袁绍送回来一箱重礼？即便他与袁术再不合，总归都是袁家人吧。”

曹也惊了一下，连忙伸手将酒壶夺过来，然而里面已经空了。

夜风台，已经燃到油面的灯火朝着一个方向动起来，在人脸上照晃动的影。

夜越发了，寒风呼呼动，就连月下的海都抹消不了黑夜里的杀意与争锋。人类攻守的智慧，真情假意的替，都在这场短短的谈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刘备颓丧地坐回座位上，提起温酒的酒壶，直接将还人的酒一脑地咙里。还好这是隔着浴温的酒，最不超过六十度，否则刘玄德的咙怕是要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曹再也忍不住，大笑声，“玄德总以为自己缺谋士，你这样的光，还缺谋士吗？”

“送玄德公回去吧。”曹最后说。他了自己面前最后剩下的一盅酒，为这场“黄宴”画下句号。他到底是没能下定决心在兵张绣之前除掉这个祸患。

风声大作，得周围的帷幔都猎猎作响。

“曹公，南方诸侯持兵自守，非取之辈。只要有金钱、粮、人，再加书信一封，就能安抚拉拢。唯有宛城张绣是需要征服的。”

曹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脸，睛眯了眯，又眯了眯，最后到底没再说话。

刘备连忙低下去找筷。借着随风摇动的火光，他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双在颤抖，一直到他将两筷抓在手心的时候，这颤抖才消退下去。

曹反手抓住刘备的手，安抚地拍了好几下。“玄德公醉了，还是早安歇吧。”

“玄德是醉了。”曹说。

“辽西公孙瓒与备有……有同窗之谊……实在不忍……他独面袁绍……呜呜……孤木难支……有难，备当相助，求曹公允我兵辽西……为公孙氏援助。”他磕磕绊绊地述说旧情，说着说着就下泪来，仿佛一个不懂政治的坦率老农。

刘备一凛，连忙开回：“曹公，这是袁绍的缓兵之计，不可不防。”

“好酒。”刘备打一个满是酒臭的嗝，“好酒、好蟹。哈哈哈。”然后他一栽倒在桌案上，睡死过去。

“不，不曾。”刘备打了个酒嗝，伸手去拉曹的衣袖，“曹公啊，防守真是太苦了……有心有力而无施为……备，备请北上辽西……牵制住袁绍，对曹公也是有益的呀。曹公啊——”

曹一哂，开始喝酒，喝一，挑一丝蟹。酒被煎煮得温，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涟漪。在加温的过程中，苦味和辛辣散去不少，更加凸显甘甜与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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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刘备的筷掉在了地上。大意了！为了缓解焦虑的情绪他不择言，今日这话说得太过了！说到底，还是曹太可怕，已经看穿了他。

“好，好啊。”曹抚掌笑，“然袁绍北有公孙瓒，我南有张绣、刘表、陶谦、刘繇等，这么算来还是我更吃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