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往上冒来，绕骨缠绵。雨声越发大了，原本顺着屋檐坠下的珠帘成了银线。 [page]

“诸葛小郎君，已到晡时。主人让我给小郎君送。”

“我听说曹氏以瓷起家，就以瓷作比。”诸葛少年昂着，“寻常碗碟、杯筷，都是模胚，窑烧制的时候一层叠着一层，要叠一人多。这样烧成的瓷，千百个都是一个样。但若是想传百世的绝品、品，那必须得由最好的工匠亲手塑形，单独烧制，才能保证毫无瑕疵。我就是那能够成为名品的瓷胚，在次等的学堂中与其他人一起烧制，不是我损坏，就是他们损坏，所以我来找寻能成就我的工匠。”

洛迟绕过大的芭蕉树丛，来到门房简陋的木房里。

“没……”

屋里的几个人同时开，躬行礼。

“曹。”

“原来我是工匠啊。”阿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撑一把素的油纸伞，站在门外，不知已经听了多久了。

有些历史留名的人，真的不是凭运气。就算时代变动，就算逆境，就算被偏见所拖累，他一样能够脱颖而。

“唉，这么大的雨，那可怜的孩怕是要饿着肚冒雨回去了。”

诸葛少年没有接盒，反而是坐得更端正了：“我不挑书，我想要跟随曹学习作为奖励，她同意了吗？”

“我费心成就你，于我有什么好吗？”

因为下雨，天黑得尤其快。才刚到申时，屋里就不得不起蜡烛了。

守门的侍卫正在烤火，火炉里躺着两个烤到焦的红薯，这还是小诸葛亮第一次见的，于是他的神时不时地就向火炉的方向飘去。不过，这都是洛迟来之前了，自打洛迟到这个屋里，他的目光就灼灼地盯着洛迟，没有片刻移开。

洛迟声音都像发光一样：“诺。”然后忙不迭地将笔墨纸砚都送了上来。

阿生命人摆饭，她从榻上下来，坐到案后，然后问洛迟：“阿迟，你可还有要同我说的？”

侍卫大哥看不下去了，开：“小郎君，这不是同一级别的事。主人心宽广，赠送几本书可以当随手施为，但这当弟，可是要负责任的。”

“主人。”

“好啊，好。”阿生抹了下角，“是个息孩。”她明显是在笑，却捂住嘴，鼻泛红。好一会儿，她才将手放下，了鼻：“拿信纸来，我给他批个条。”

注1:王烈劝盗。从前乡里有个偷贼，被抓到后说：“刑罚都愿意接受，只求不让王烈知我是个贼。”王烈听说后，给偷贼送去布匹劝他向善。后来偷贼果然洗心革面成了个好人。阿生在这里说他“凭人情行事”就是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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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郎君何必如此？”洛迟都有些费解了，“主人每有论述，就整理成册送到许县。你想学曹学，或想见识百家争鸣的盛景，去许县学就成了。学兼容并包，以小郎君的家世也是付得起路费的，何必跟着主人呢？”

“主人都这么说了，也罢也罢，我是瞧那位小郎君着实聪慧。但确实十二岁也不小了。”洛迟嘴里念叨着，拿了一碟枣糕，并几个小笼包，放盒中，才撑伞走雨中。

少年诸葛亮站起来，他长得，已经到阿生的肩膀了。虽然形还单薄，但这样的孩已经能当半个大人看了。“我能够发扬你的学说，绝不会堕了曹的名声。”斩钉截铁。

两个人斟酌了三次用词，才将一封看上去公事公办的申诉裁决书写完。印有仲华公印的纸张被折叠两次，封纸信封里，加上蜡戳，最后再放金属扣的信盒，由侍卫送去了。

阿生的嘴角下撇，睛半眯：“查过了吗？”

洛迟跪下来：“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主人的睛。”

院里老大一丛芭蕉树，在雨珠的敲打下悠闲摇摆。很难想象在淮河以北能有长得如此好的芭蕉，这得益于都的气候，靠近河又有群山环抱，山脉阻挡了海上来的南风，在此形成降雨，烟波升腾不亚于江南。

阿生笑了笑，举起了筷：“这家世我们就不考虑了吧，大家族的孩，就算没了父母，但有家族照应，也能过得比一般人。你拿吃的给他，让人送他回去吧。”

诸葛亮抿了抿嘴：“能不能让曹收下我是看我的本事，若是今天不行我就明天再来，明天不行还有后天，若是雨停了，我就跟在车驾后面走，你不要劝我了。”

“是。诸葛亮，都本地人，琅琊诸葛氏。琅琊诸葛，是西汉司隶校尉诸葛丰的后人，一郡望族。他父亲诸葛珪只能算家族旁支，但依旧到了六百石的郡丞，可惜早亡了，留下三二女。诸葛亮在兄弟中行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