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古川磨了磨后槽牙：“没有后路，没有试一试。赌输了就是死。”

……

他相信那里有生存，而且是有尊严的生存。

苏仆延坐在他的虎上，锁眉，听儿和外甥吵了好久，才说：“我到底不是乌桓单于，蹋顿是单于，他投靠了袁绍，我们就只能跟他走。”

苏古川站起来，直后背，脸带苦涩：“我能读写两千个汉字，没有半条犯罪记录。我想要辽东籍，早十年就是辽东籍了。因为我知自己是乌桓人，才到今天。”

“你去通辽了？”苏仆延先开问。

“只要峭王大人助主公击败曹，什么辽东鲜卑、句丽，什么吕布、徐荣，都得以您为尊。”

“我母亲是乌桓人，她死前跟我说，我就是乌桓人。”

他最后朝这个被称为辽东乌桓大人的长辈行了个本民族的礼仪，然后离开了苏仆延的王帐。

那时的苏古川还是个刚满十六岁的籍孩，在全辽东青少年骑大赛中夺得第三。那个女人一草原风格的帽，念着官员所写的颁奖词：“……第三名是襄平人苏川……”

使者笑着恭维：“您的草场从辽东蔓延到山，您的羊数之不尽，您的勇士征战四方，即便是鲜卑也不能阻挡。主公对您看一，就连装印绶的盒都是用价值千金的香木，您拿足够的武力，也是宣扬您的威名啊。”

苏古川将目光转回到舅舅上：“您是我们的乌桓大人，您要替民着想啊。”

于是，袁绍的使者满脸笑容地离开了。等到收拾残羹冷炙的隶也匆匆退下后，王帐里只剩下了沉默的隶主们。

“跟着袁绍去中原抢一次，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不然过不了几代，辽东乌桓就不存在了。”

苏古川选择了辽东，是因为那里有生存。

“报仇就报仇，怕他了不成。”呼速脚，“打下通辽城，冬天收租的就是我们了。”

夕已经彻底落下，漫天晚霞。苏古川单行在血红的草原上，上挂着他从通辽买来的盐、茶和铁锅。简单的革鞍边上绑着一张弓，是那个女人亲手送给他的东西。

“抱歉。”她微笑了一下，“我刚刚说错了。第三名是乌桓人苏川，这是第一次有乌桓人在我的比赛上夺奖，我很兴。”

呼速：“打下通辽就有了。再不成，提租，有钱什么不能买。”

“那我也一万。”苏仆延说，“再多没有了。你们汉人坏得很。”

看他的表情，苏仆延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冷酷的表情渐渐消失，变得又愤怒又悲伤：“你不跟着我了？川儿，你不跟我了？”

“你袁绍的样就好看了？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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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再接再厉：“乌延大人所控落不如您，可却是派了一万人。更不要说蹋顿单于了。”

苏仆延闪着光的小睛注视着苏古川：“冬牧线在挤压我们的草场，勇士们吃饱喝足，就没有血了。”

“你个辽东，当隶当情了吧。”

苏古川：“现在辽东哪里还有汉人隶？全被飞鹰骑收走了。”

这就叫上“父王”这汉语称呼了，苏古川冷笑一声，没有理这个已经被封王礼仪忽悠成傻的大表哥，只看向苏仆延：“冬牧线上换不到盐铁了，因为赤山的事。今年冬天怎么过冬？自从吕布驻玄菟，冬牧线开始修建，那边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一定会报仇。”

苏仆延面稍霁：“你说话好听。如果不是家里小儿不懂事，我还想多留你几天。”

“去换盐——您是打算彻底投靠袁绍了？不墙草了？”

苏古川是努力在忽视这个大表哥，但实在是没忍住：“你有牧草？你会青储？你有煤炭？你会炼钢？你会盘坑？你会捕鱼？”

呼速：“有汉人隶，鞭着他们就行了。”

苏古川以拳击：“舅舅，我们分开下注吧。汉人大家族就是分开下注。不哪一方胜了，乌桓都有人能活下来。”

被父亲和表弟撇在一旁的呼速再次不甘寂寞地来：“孬，你怕了就回去找你旧主人，看她收不收你这个孬的隶，给你上个辽东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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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说话的？”呼速一脚踢开桌，再次呛声，“要不是父王收留你，你还是个隶呢。”

“我不是襄平人，我是乌桓人。”一直沉默的少年打断她，在几万人面前。

苏古川收拢表情，他突然意识到，这个舅舅完全不是被赏赐和贿赂冲昏脑的样。

“别说你打不下，就算打下了，那些从前吃了冬牧线好的鲜卑、杂胡也要跟你拼命。”

她抬起，漆黑的眸里明显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