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舞不动了，半数裙摆拖拽在地上，衣袖太长压住了手。成年人的衣服阻碍了她的动作，像是束缚住自由的网。

院中那颗大的枣树已经开了，满树黄澄澄的颜在灯的映照下安然而优雅。树下一个梳髻、穿红黑裙服的女，正在慢吞吞地舞。举手投足的样，像是最正统的《大韶》，稳重而古朴。注【1】

寝殿顿时一阵兵荒。曹几个儿带大哭起来，“父亲”、“祖父”的呼喊此起彼伏，夹杂着年幼孩童一无所知的稚的啼哭。声音传到屏风外，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大臣们也开始哭丧，哭得最惨的是夏侯惇，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变形了。

“让医堂给诸女眷备下安神汤。”

于是她停下舞步，看曹昂跪下来与她平视。

“砸门！给朕砸！二叔，二叔！我已经没了父亲，你就多陪我些时日吧……不要这么狠心！我……我一下承受不来的呀……”

她是有先见之明的。女和侍卫正在手忙脚地撤下所有喜庆的摆件，又是挂白绸，又是发丧服。又有外姓的亲戚来观瞻遗容，来来往往好几次差挤到大肚的泰安。

“让医堂——”阿生刚起了，就闭了嘴。因为曹昂也同时想到了。 [page]

皇帝声音都抖了：“二叔还说……她死后要……要在大河上游挫骨扬灰……坟墓里只陪葬衣冠和书籍……也得她遗言办……”

那么小天使们，我们有缘再见。

“二叔说……死者为大，父亲遗言如何……就如何办……”

门已经锁上了，所有的女都在墙外跪着，惶恐不敢说话。就连亲近如洛迟、颜文都被赶了来，也就是说里面一个人都没留。

【正文完】

接下来会填两个相对轻松一的坑。

时间一步回溯，妇人变成少女，粉颊如，乌发如云，目中盛满莹莹。

好不容易等曹昂收敛好情绪，红着睛命人将怀的女儿送到皇后中去，阿生的衣袖都已经皱得不成样了。

然而只是这一段路程，倾国倾城的少女就变成了可的女童，不及曹昂的。

注1:大韶是舜时期的乐舞，大武相传是周武王的乐舞。

一个刀剑舞的，一个剑三的，我专栏就能看到。

阿生拍拍大侄的肩膀。“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阿生这才将指搭在曹的颈动脉上，别说脉搏了，肤都开始凉了。

原本准备熬夜守灵，并和大臣们就老爹丧礼的规模战通宵的曹昂，在收到阿生的信笺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连脑转得最快的郭嘉、周瑜、诸葛亮等人，都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话里隐的意思。几个聪明人拥着皇帝，就往阿生所住的殿跑。

皇帝的哭喊声在砸开门的瞬间戛然而止。

很久没见到她作女装打扮了，再见依旧能够惊艳时光。甚至是她上的白发，都在无声的舞动中变回全黑，角的皱纹都全数褪去。

曹昂简直要疯。

阿生把断成两截的空间玉曹昂手中，然后踏步走殿门。外正是初夏的好风光，日落月升，风带香。而留给她的时间只够她返回自己的室，并换一衣服而已。

在帝王额上的小手一步变小，慢慢下去。最后，锦缎华服里只剩下了一个肤发青的死婴。

将我向世界所借用的一切全归还。

“这块玉很久了吧，听说还是二叔的长生玉。刚刚不知是哪个不长的……”

阿生却是走到角落里，拉起了场内唯一一个妇泰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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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曹昂喃喃，向那少女走去。枣的香气包裹着他，让他觉自己仿佛走了一个玄妙的幻境。

“仲华公说了什么？”老臣郭嘉第一个察觉到皇帝的脸难看得很。

曹昂努力想扯一个笑，但还是失败了。突然，皇帝低“咦”了一声：“二叔，你的佩玉坏了。”

“二叔……”

“是有些来历。”阿生说，“但人会死，玉会坏，不是自然之理吗？”

阿生伸小手，在侄的额：“阿昂，当皇帝要理智。如果觉得苦，就私底下善良。”

即就被自己的行为吓住了，可怜地仰看曹生。

“二叔……”

阿生低看去，可不是坏了，白玉中间裂开老大一，手一摸就彻底断成两截。

她的动作越来越轻盈，渐渐从慢动作的《大韶》变成了激烈的《大武》。红的绣鞋在落满枣的青石板上踩踏，旋转。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分结束了，江湖传言多夸松鼠，多收藏松鼠的专栏会掉落番外。

大臣们松了一气，一致拱手：“仲华公还是恤百姓，这是老成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