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没挪窝了，忽然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总得有个原因吧，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他临走之前，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吗？”

脸那停顿了几秒，像在尽力回忆。

再开时，照旧语音平静：“家里宽带到期了，他去县里营业厅续费。”

哥竖起耳朵听——

“缴费时，听到边上的人打电话，那人说了句什么，恰好被他听到了。”

很好，故事开场了，哥腾一只手来，又给自己斟了杯酒，预备以酒佐话，边听边抿。

哪知脸就说到这儿。

哥最见不得人说话说一半，又不是收费阅读，卖什么关啊。

他追问：“然后呢？”

脸说：“没然后了，听到那句话之后，他就决定跟着那人，匆匆忙忙打电话给我代了两句，连行李都没回来收拾。”

哥愣了好一会儿：“也就是说，他是从县营业厅直接走的？”

“嗯。”

“走得很匆忙，连东西都没回来收拾？”

脸没吭声，他觉得自己说得很清楚了，哥非要把他的陈述改成反问句式重复一遍，纯属多此一举。

“那……那个打电话的人，到底说了句什么话啊？”

脸说：“不知。”

哥气结：“你就没问？”

脸回答：“我又不关心。”

他等了会，估摸着哥没什么事、也没什么话了，于是抬手挂了电话。

这座机是挂在墙上的，墙边有扇木窗，窗纸已经残破扯光了，还没来得及糊新的——透过一格格无遮无挡的半腐木条格，可以看到后山又起雾了，白的雾，慢慢吞吞，四面八方聚拢来，像无数老态龙钟的鬼，不不慢赴一个集会。

他确实不关心，这世上，原也再没有什么值得他关心的了。

***

这一晚，等于是百般求索不遇，哥悻悻屋洗漱，不过躺到床上时，已然心平气和，说服自己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毕竟神门，又不是一遭了，去个三五月回来，又会有稀罕事儿听，反倒是自己，如今有家有，有产有业，再不是曾经那个朋友有事可以万般甩诸后千里驰奔只为一份力的老了。

边上嫂睡得正熟，鼻息轻浅，有起有落，哥就在这张弛有度的息起落声里渐渐有了睡意，喟叹着家累啊家累，是累，也是甜的负担。

然后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