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家界典型的石英砂岩峰林地貌：一斧凿刀劈般棱角平直的大石，错落耸峙于偌大峡谷之内，林藤密，郁郁葱葱——据说亿万年前，这儿是一片古海洋，历经数次地壳变迁、风化、蚀，方才成就这世所罕见的地貌，国导演詹姆斯.卡梅隆执导的史上最卖座影片《阿凡达》中，悬浮山的造型即是脱胎于此。

往内，停在一大片参天耸立的峰林石间。

沈却矮瘦、大，不止发密，上都有汗过重，尤其，再夸张，都能扎小辫了。

同一时间，沈和沈万古正带着神吃夜宵。

还是那句话，有些事不能细想，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孟千姿来湘西，就是冲着山胆，大宴宾客，只是走个场尽个礼数，但刘盛被杀，的确是重心突转，山胆的事，反而要搁置延后……

凶手的目的如果真是为了阻止她剖山，看到杀人这法不奏效，很可能会再度手，她钓饵挂，等的就是他上钩。

孟千姿也有这怀疑：“那个神呢？”

孟千姿细看那几列字：“我刚才突然冒一个念，咱们山鬼，素来没仇家、没对家，怎么陡然之间、到了这儿，就见血要命了？我也问了柳冠国，午陵山，钱消灾、以和为贵，从来就没跟什么人起过冲突。”

平心而论，有着“奇峰三千、秀八百”之称的大武陵源，比起黄山来并不输什么，没能在徐霞客那儿排上号、抱憾退中华名山位次之争，还真不能赖它——徐霞客没到过张家界，他每至一，记下的多半是游记，但涉及湘地，写的是《湘江遇盗日记》，当时泊船过夜，遇到明火执仗的人挥刀砍，迫不得己逃生，窘迫到只剩一件及腰的里衣，要朝舟借破布遮羞，大冬天“晓风砭骨，砂砾裂足”，料想也没那玩兴去品山论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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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段文希。

孟千姿在这一缓缓移动火，孟劲松心猛：这片峰林可不是没来历的，山鬼把它叫作“悬胆峰林”，是置放山胆的地方，孟千姿盯着这不放，应该是有蹊跷。

孟千姿，话锋一转：“那我们原本来湘西，又是为了什么？”

两人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自家人是绝对不会对外讲的，七姑婆漏了风，那也是无心之失，难是那个神嘴太大、随嚷嚷被有心人听了去？

吩咐完了，孟千姿不再说话，火下移，又定在那首偈的旁边。

果然，她开问他了：“我们现在，最要的事是什么？”

这两人其实没任何血缘关系，但都姓沈，年纪相当、格也相近，幸好长得互补，方便辨认：沈万古胖、小、发稀疏，脑袋上的那搓尤为珍贵，遮了当中就顾不上四周，盖了四周又心告急，是以每天都要合理排布、论缕的搓。

那儿多一行题注的小字，写的是“什么偈，胡说八”。

说话间，火下已然隐现几列蚕雁尾的鲜红隶书小字，打几句是：“人，百羞，瞳滴油，走，无肝无空悬胆，有死有生一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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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为大，人命关天，现在咱们应该倾尽全力，找杀刘盛的凶手。”

刘盛遇害的事，还都没顾得上通知二沈。

孟千姿沉了一会：“让那两人盯死了，睡觉都得睁只，那神有什么不对劲的，上来报；刘盛的事，该怎么查怎么查；另外，大张旗鼓，我们要小边墙的准备。” [page]

孟劲松心如鼓：“可是这件事，知的人就那几个……”

“被沈和沈万古带去武陵源爬山了，我跟神说，这阵还在准备，不着急，让他先玩两天，他当真了，兴兴跟着走了。”

孟劲松沉默不语，这是古早传下来的山胆偈，说来也怪，山鬼探山留下的记载，大多相当详尽，很多绘图甚至能比例还原，但唯独留下的某些偈，糊其辞，讳莫如。

孟劲松心中一动，联系前后，茅渐开：“你的意思是，凶手意不在刘盛，他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咱们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