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量又少、不门不闹事，活得如同一缕轻烟，你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二来他们也鬼，一有风声，顷刻间作鸟兽散，人去寨空，风过了再回巢，跟打游击似的，被撞上了就说自己是来旅游、放逐心回归自然的，怎么着，犯法了？

谁有那个耐心跟他们周旋啊。

孟劲松问了句：“这么说，我们的人都没能寨门？”

柳冠国了：“可不，别看岭上没手机电话，通气可不慢，家家都有摇铃，据说据节奏缓急，代表事情严重程度，外人都听不懂。第一个看见生人的，上抡起铃来摇，附近的人听见，跟接力似的跟着摇，这没摇几，整个寨都知了，全涌过去帮忙拦人，本不让，不过……反正不都无所谓。”

了寨门，又不能到人家。

孟劲松没说话。

柳冠国察言观，心一动：“孟助理，你是不是觉得孟小在那儿？要么我派两个人去探探？”

孟劲松疲惫地拿手了太，他确实觉得这个寨可疑的，非但如此，他觉得柳冠国刚才报过的每一个寨都可疑——显然，他是慌了、没了方向、见什么就疑什么，这心绪可要不得。

他清了清嗓：“就算要探，也得有迹象再去探，不能想什么是什么，叫大家瞎忙活……你先去歇着吧。”

柳冠国应了一声往外走，到门边时，孟劲松又吩咐他：“把门带上。”

柳冠国赶拽门，心里突突个不停，想着：孟助理这是要给那打电话了。

***

是得打电话了。

这么大的事，拖瞒了这一日夜，孟劲松已经觉得心力瘁，也不知是不是职业习惯，他习惯听差办事，对自己拿主意这事，既生疏又抗拒——万一主意拿错了呢？他这助理的骨承重有限，对某些后果，承受不住。

论理，电话该拨给大姑婆荆鸿，但前两天跟千姿聊天，听她话里话外那意思，大姑婆的似乎不大好。

孟劲松犹豫了一下，拨了二姑婆唐玉茹的。

唐玉茹，亦即孟千姿的二妈，现年六十六岁，长年在泰山伴山。

这位二姑婆，跟荆鸿是两个极端，她少年时赶上各大运动，艰苦朴素的思想植于心，很看不惯莺莺燕燕胭脂粉那一，还曾嫌弃自己的名字太“地主家小”，改了个名叫“唐卫红”，叫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那年月改名叫卫红卫国的也太多了，人群里嚷嚷一声，得有十几个应声的，实在不方便，才又改了回来。

而今该是享福的年纪，却闲不住，一般人闲不住，会养鸟、写字画画，唐玉茹不，她过不来这小资产阶级情调的日，她要劳动，还要用劳动创造价值！

她隔两天就往泰山上爬一趟，在上支起鏊、烙山东煎饼，卖给游客卷大葱；也会背上黄瓜或者西红柿，浸在山溪里泡得凉沁沁的，有偿供过往游人解渴——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挣个百八十块，微信或者支付宝账一打开，长长的一串三块五块。

荆鸿曾轻描淡写地说起过她：“老二就喜捧着金饭碗要饭，随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