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那片峰林归置于一个圆圈之中，悬有山胆的那一棵石峰，并不于正中，而是大致位于某条直径的黄金分割上，它的位置应该经过测算，能够接收到绿盖“瞳仁”透下来的、无比珍贵的日光，峰上密植的卉，由此得以绽放，如同人簪，羞煞四周那一圈空“人”之名、脑却一片光秃的石峰。

这也算个熟脸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赶上去，朝柳冠国借用卫星电话。

江炼抬瞥了太的度，不过也知护工并不是懒：这些年，他们看护况同胜久了，作息也有趋同。

“山胆悬置，如同归一个无懈可击的保险箱，以地理位置之偏、藤盖之掩、悬崖之险、飞狐之毒、群兽之凶，命悬一线，步步惊心，若蹈虎尾，如涉冰，非山鬼不可下、非山鬼不能下也。”

火光只在跃动，伴随着群猴越来越远的吱吱叫，及至实在看不见时，段文希再次嘬哨响，群猴如逢敕令，循着她的指引，每次只抛下一两个火把，橘红的火光如飘灯陆续掠过，或落于树冠，或落于木草丛，总能燃烧一阵，支撑着为她提供最后的光亮——段文希就这么目测着到底的距离和心算着还可用的火把数量，适时嘬响哨，直至双脚踏上崖底松黏厚的腐质层。

柳冠国倒是好说话，很快就拿了给他，还很好心地指他去低的山坡上拨打，说是这儿近崖边，磁场扰动得厉害，电设备都有不服帖。

到了近前，他攥住卫星电话僵在当地，结结实实地震住了。

事后，段文希在日记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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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落脚到悬胆的石峰，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也就是在这段路上，她撞见了惊慌窜逃的、足有二十来斤的白老鼠，还看到了悬挂在树上的完整蛇蜕，拿手臂比了一下，蛇至少也得有桶那么。

那片被称作“人”的峰林错落伫立在崖底中央，度从几十米到二三百米不等，黑暗中望去，如瘦削的擎天之树，又像浮动着的颗颗大人。

是为“人，百羞”。

江炼早上起来，刚掀开门帘，就看到不远走过的柳冠国。

他问：“这两天，盈或者韦彪，有打电话来吗？”

这护工不错，上没废话，三两句就把情况代清楚了，江炼放下心来，也笑：“盈再打来的话，告诉她我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就是还有杂事要理，让他们去午陵山的云梦峰住下，我会在那跟他们碰。”

可以想见，如果她不是山髻、动用不了“避山兽”的血符，这段路，很有可能就是她的不归路了。

天坑不算稀奇，这些年，他反复造访湘西，对当地的地形地貌多少了解些：湘西本就是个多天坑的地方，翻翻当地的社会新闻，山民外砍柴误摔天坑致死的事时有发生；若说存在这尚未被发

护工乐了：“打了，昨天打的，劈就问你有没有打电话来，而且跟你一样，都不用自己的手机、拿陌生号码打的。今天你又问他们打没打，炼小爷，你们玩捉迷藏呢？”

结束通话，江炼原路返回，想把卫星电话还给柳冠国，又不知他人在哪，于是一路打听，一路向着崖边过来。

然而，这还不是终结。

几罢了。

路上有警戒线，但都已经放低落地，而且崖边三两成堆，目测有不少人——江炼也就当这警戒已收，直接跨了过去。

***

电话是护工接的，声音里透着没睡醒的迷濛：“炼小爷？”

江炼谢过柳冠国，从绳梯下至半坡，电话是拨给况同胜的，这个，爷必然还没有起床，不过无所谓，又不是要找他。

昨天，他上崖上得晚，再加上是山鬼营地，为了避嫌，没敢走，只当是普通的崖，现在看清全貌，上的汗都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