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起，已悬了空。

瞬间失重的状态可真难受，孟千姿的颈向江炼埋得更了些，却能锐察觉到，他的骨架正着微调：他后背拱起，颈埋下，搂护住她的两条胳膊都微微外展——习武之人常说“翻开去”，为什么要，就是因为把收成一个球形时，不是撞还是跌，受力面都最小，最能借势卸力，江炼这么，其实是最大程度保护了她，他的骨架护在外围，挨了这第一摔，她受到的冲击力，就会小很多。

万幸的是，这个石室并不，她脑里的念还在纷纭急转，两人就已经落了地：江炼肩背着地，地急，几个翻下来，就已经止住了。

止得也很有技巧，他垫在了下，长吁一气，问她：“没事吧？”

孟千姿嗯了一声：“你呢？”

江炼伸手了下那一肩背：“还好厚。”

孟千姿笑起来，正想说什么，一瞥看到了神：他摔得有惨，半倚着石，脑袋半歪着，镜挂在嘴上，嘴里也不知在哼哼什么，似乎还没有回神。

本想揶揄他两句的，注意力却忽然被引了开去。

这是个石室，比上那个略小些，但她无暇去看石室里有些什么了：自室悬垂下一个通莹白的件，呈卵圆形，颇像人的胆。

并不大，也许比人的胆尺寸还小些，细看的话，会发现那绳索也是同样材质，仿佛是件本延伸的一手。

孟千姿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它虽悬在那儿，却是有呼的，安静地一吐一纳，任它世事变迁、斗转星移。

有时候，件也同人一样，有自己的情、气息和风华，往你面前一搁，无需言语，无需架势，也无需任何衬托，你就知它是，抑或不是。

她喃喃了句：“山胆？”

怔了两秒之后，忽然激动，伸手抓住江炼的小臂：“你看，你看，山胆。”

江炼，目光落到她攥他胳膊的手上：“是，是山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恭喜你了，你应该是这许多年来，山鬼家族里，第一个见到真正山胆的人。”

孟千姿没吭声，只是有些神地、盯着山胆看。

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看着看着，她就笑起来。

当山鬼这个家可真不容易啊，大嬢嬢老问她：“姿宝儿，你这一年，了什么有意义的事儿？有什么贡献没有？”

哪有那么多贡献啊，前人把树栽完了，她扛着铁锹无下铲，挖空心思给自己想事，甚至于为了帮鬼的忙查找家谱，都能被她包装成“组织大家对山鬼的前代历史行了一次彻底回顾”。

没办法啊，没像样的贡献，人家会在背后嚼你没用，死了都不安生——后人翻开《山鬼志》，会指指戳戳：“这个孟千姿，怎么吃了几十年饭，一儿有建树的事儿都没？”

现在好了，她见到山胆了，真正的山胆，连她的传奇段太婆，都没见过呢。

虽说不是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发现的，但那又怎么样呢，江炼和神，都是她的三重莲，她的人啊。

还要谢白潇，这女人如果不那么多小动作，江炼就不会局，她也不可能带着神下崖，而如果是她一个人下来，一定也会像段太婆那样，评一句“一块蠢石，不过尔尔”，然后拍拍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