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路三明跟柳冠国年纪差不多，矮胖又敦实，脑袋儿全谢，亮晃晃如灯泡，满面红光，时常带笑，一看就知擅长迎来送往，难怪叫“路路通”。

说到这儿，他添了句：“这事，当时还轰动的，新闻都报了，很多人都知。” [page]

江炼一愣：“自己都烧死在里了？”

他伸手在自己腰那比了个位置：“上次见，她还只……这么呢。您回去见了她，跟她说说，没事来广西转转，这儿山多，变化也大的。”

小伙说：“之所以这么快查到这个人，就是因为他当过环卫工，有个用工记录啊，之前就不好查了，一个孤老，饥一顿饱一顿的，跟浪汉有什么区别？而且，你看看他逃亡的那个年代，全国都在一无序的状态，确实难查。据跟阎罗打过的人说，这老特孤僻，从来也没向人提过自己的来历——不过你放心，这不才第二资料吗，我们会继续想办法的。”

神经不住捧，又或者是从来没被这么捧过，便有沾沾自喜，还要假装谦虚：“哪里，哪里，我就是跟孟小略熟一。”

也不是瘸，总觉得那起步的姿势有些不平衡。

小伙：“就是。当天晚上，火葬场里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值班，结果半夜的时候起了火，把大半个火葬场都给烧没了——事后调查，是那个工作人员放的火，说是跟领导长期不和，事发前还被降了工资，蓄意报复。”

“是，火葬场虽然位置偏，但附近还是有住的，赶来救火的时候，听到他在火中嚎救命，可惜火太大，逃不来了。”

居然也用上“略”字了，江炼没好气地瞥了他一。

小伙摇：“我刚不是说我们查人，一般只查到人死吗？但是这个阎罗死后，刚好发生了件事，所以顺带着一起放来了——那年，死亡程序还不是那么正规，再加上他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撞成那样，没有太平间的必要，直接被拉去火葬场了，排队等火化。”

他一路引着两人往车去，又跟神近乎：“稀客，稀客，我们广西……唉，太偏了，多少年都没来您这样的vip了。”

有一半是阎罗的日常照，看年龄，都在六七十岁之间，或是在扫大街，或是拘谨的摆拍，照片边角泛黄，有几张背面还有撕粘的痕迹，也不知他们是从哪找到拽下来的；另一半，拍的好像是幢烧毁的房。

店门的小街太窄，商务车开不来，他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其实压没迟到，离两还差五分钟呢，但他已经一脸的歉意、大老远就冲着神检讨：“我来迟了，我来迟了。”

小伙：“对，对，有条冻伤过，据见过的人说，走路一直有一拖一拖的。”

小伙一愣：“江先生，我们只是负责找人，你问的这个，太细节了吧。”

湖南虽说冬天也冷的，但应该不至于把人“冻伤”吧，至于广西，位置更加靠南了，阎罗怎么着都不至于在广西冻伤啊。

小伙前脚刚接了新生意走了，路三明后脚就到了。

小伙接：“是啊，要么说有些人的逻辑，让人难以理解呢，而且他这一烧，把自己都给烧死了，你说何必呢。”

江炼隐有不祥预：“该不会是……火葬场起火了吧？”

也只能先这样了，江炼又看另外几张：“这又是什么？阎罗的……住，被烧了？”

让他这么一说，江炼也觉得自己有人所难了。

***

他飞快地翻了一遍那叠资料：“就只知他九零年前后是当环卫工的，那之前呢？没有吗？”

继而吃：“应该……不难找。但是，不是找阎罗吗？找……找住，那是另外的事了。”

“在哪冻伤的？”

拖了张凳在桌边坐下：“您先看，我再解释，有什么疑问也随时可以提——后面这几张，是我们赠送的，一般来说，查到这个人死也就over了。”

江炼拈起两张人像照片，这两张是抢拍而非摆拍，所以人表情和动作都更加自然些，江炼看了半晌，问了句：“他的……是不是有问题？”

路三明激动：“哪能是略熟啊，三重莲，这么多年也只孟助理一个人，孟助理还是熬了那么多年的，我听老柳说了，说您特有学识——孟小还好吗？我好久没见她了，上次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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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炼一张张翻看。

小伙猝不及防：“哈？”

江炼说：“就是觉得……奇怪。”

江炼说：“没事，钱我照付，你找就是。”

神凑过来问：“冻伤又怎么了？”

神嘟嚷了句：“跟领导长期不和，烧什么单位啊。”

江炼忽然冒一句：“那些赶去现场救火的住，现在还能找得到吗？”

其实大分情况，他都已经自电话里听说了，多来的那几张，都是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