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耀朝他压了压手：“我还没讲完，讲完了你就知了。”

她上气不接下气，连连促江炼：“跑……跑啊，被追上，就完了……这些怪，像……像狩猎一样。”

他向孟千姿讲述当晚的情形。

可惜事与愿违。

“就是刚看完那个帐篷景不久，陶小要看的，重新上路没多久，车突然轧到人，还爆胎了。”

她嘴嗫嚅了一下：“死了？”

中午，地近三江源，极目四顾，山山相连，山都有雪盖，在刺目的光下连成一片。

才刚扒拉了两三，何生知忽然攥着电话，气吁吁地跑过来，一脸惊喜：“孟小，前方……就是三江源那搜救的人说，找……找到一个了，生……生还者。”

这还不是昆仑山，三江源所见的山峰，主要为颜喀拉山、唐古拉山及东昆仑山的支脉。

说实话，她心里失望的。

***

江炼忽然停下，转后望，陶恬张地连风声都听不到了，只觉脸萦绕的，尽是两人不成节奏的息。

孟千姿第一时间见到了那个司机。

“那辆车的司机，大黄，他傻呀，我们常跑这条线都知，晚上遇到状况，要防人下，应该待在车里不来，结果他下车看，一箭过来，把他的都给穿过去了。”

她偏不。

陶恬语无次：“不是，江炼，你没看到它们的样……”

孟千姿把餐盒一搁，接过辛辞递来的帕巾抹了抹嘴，吩咐何生知：“都别吃了，上发，到了再吃。”

一箭？

“要想活命，你也得狩猎。”

她想起翻车前的所见，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孟千姿一米饭噎在里，大声呛咳起来，边上的辛辞忙给她递，她大骨碌咽下，问何生知：“哪……哪一个？”

她知这想法不对，太过自私，但没办法，人心是杆秤，称什么都有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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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叫孙耀，四十来岁年纪，个不，但敦实，看脸就知为人明、事也圆，这人并非山，只是常跑这条线的老手。

孟千姿看向孟劲松，孟劲松冲她摇了摇，低声说了句：“现场没找到箭，也没尸。” [page]

何生知说：“说……说是其中一辆车的司机，受了轻伤，被吓着了，也冻着了，现在话还说不利索，不过队医瞧了，说大问题没有，一会就可以问话了。”

孟千姿见到他时，他已经舒缓过来，裹一条羊毯，喝着咖啡镇定心神——山已经许诺了他一笔优厚的封费，这让他觉得，这一趟虽然凶险，到底还是值得的。

她一万个希望，那个人是江炼。

帐篷里忽然安静，孟千姿只觉脑里一片空白，她知所有人都在看她。

车队停车用餐，吃的依然是锡盒加饭，孟千姿拿起饭匙的时候，注意到冼琼在边上看她。

在这片没有人烟的森凉旷野，张弓、持箭，或者飞石，最古老的行猎方式。

她舀起一大匙菜饭送嘴里，狠嚼了咽下：长辈们的想法也很奇怪，她担心江炼，就该茶饭不思以泪洗面吗？

尽原地有几鬼的破帐篷，但毕竟死过人，山有些忌讳，另择了地方扎营。

是像狩猎，黑暗中的狩猎。

江炼说：“是像狩猎，但是，如果你只把自己当成猎，那你，只剩下被追逐猎杀的份了。”

怎么偏偏是一个司机？就算不是江炼，是神，是陶恬，是况盈或者韦彪都好啊，偏偏是一个无关要的。

“后来我们就想办法，得冲到那辆车，开车跑，那个炼小哥，他手好，假装逃跑，帮我们声东击西，后来我们都上车了，就等他了，谁知那个箭太快，唰一下，他也完了，死了。”

她偏不，她要吃得好睡得好、拼命补充营养，好起来了，她才可以去一切事：没有人会比她更在意江炼的下落，她倒了，就是把搜寻江炼这事到一群不在意他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