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姿接过江炼手里那张画了简易箱的图，看着看着，有些走神。

开箱之后，又是另一番安排了吧，鬼得了，山鬼藏了山胆，山不相逢；况家带了空箱远走，安分守己，不近江湖；盛家得了铃，避居山；七块兽骨不知扔去了哪，但七戾气显然了世，甚至惊动了圣人老……

箱里还有别的吗？也许有，但不那么重要，没准被蚩尤的追随者瓜分了吧，也不知这分的标准是什么，会不会因着分不均频起争端……

无所谓了，大的框架廓已经形成了：漂移地窟、鬼的传承、金汤，以及神秘的“不羽而飞、不面而面”的预言，鬼因着质特殊，是最理想的转化皿，但万一人数不足，金汤里还有次一等的后备。

她听到江炼轻声说了句：“我算是知，鬼家这几十年来的祸事，源在哪了。”

为什么那些复活的人，哪怕样貌完了，寿命却始终不长，为什么“阎罗生阎罗”只能一次，不能像上古时那样，自繁，一代又一代。

因为那颗麒麟晶，是从被挖的、死了的麒麟上得到的、还未生成的弃置品。

麒麟寿数两千，止得一晶，足见麒麟晶的获得有多艰难，这颗拿太岁当“母”、本就发育残缺的麒麟晶，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漫长的岁月才育成，又经过了多久，才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许多……

她呢喃了句：“晶成之时，不羽而飞，不面而面，这打卦看命不是骗人吗？明明就没成功啊。”

江炼说：“也不能这么说吧，我和神聊过这事。看命，本质上是超脱了时间的维度，看到了未来的某些表相，看命不能回答问题，不能告诉你时长，不能指引你向东向西，只会给你一个画面，你自己据这画面去揣。比如说，你看到未来的自己拿刀砍人，但你不知前因后果，也不知自己当时是自卫、蓄意伤人，还是无意为之。”

“它们的打卦，也许只是看到了有人以完的样貌重生，至于这人活了多久，后续怎样，它们是不知的，但这个画面，足以让它们不顾一切、投所有，以为这条路可行。”

孟千姿轻轻哦了一声，又问：“这么说，鬼是没救了？”

她想起宗杭的笑，想起他的一再拜托。

江炼沉默。

鬼这件事，本质上，像是一场事故，集用错了药，药已经吃去了，吐不来，有些人早早死去，有些人苟延残，有人给这死亡开端，有人给这死亡结尾，时长时短，都是同一批受害者。

孟千姿没再说话，像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开始去收理地上的那些纸页。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像飘在耳际：“可是，谁去跟宗杭说呢？”

景茹司看她心情不好：“千姿啊，你帮人，别帮得情太投了，鬼家的事，我也知。他们事的那批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再死，也就只多死一两个，不会再有大的损失了。他们其实心知肚明，找我们帮忙，只是想求一个明白。”

孟千姿抬看她：“什么叫‘也就只多死一两个’啊，哪怕只有一两个，她们、关心她们的人也会伤心啊。”